小厮觉得这人古怪,料他也闹不出什么事,便不再与他啰嗦,自行告退。
擅罪者听见脚步声远去,靠在墙边,盘腿坐下。
秋日的海棠园,海棠花还没开,但园中多栽种常青树,并不萧条。墙上映着一片火红,是染了秋色的爬藤。不时来阵风,枝枝叶叶频频点头,热闹之余,又似有无限惬意。
擅罪者这一歇息就是许久,似乎真的在感受寸土宁静。
不多时,一阵狂风刮进海棠园,未发的海棠枝条应风而动,簌簌作响。
风声渐止,擅罪者缓缓起身,似要朝来时旧路返回。忽地,他回过头,面向无人的海棠园,道了声:“你看到了吗?”
不止周盈,海若渊面露讶异之色,暗暗奇道:“对着空无一人的海棠园他在说什么?”
“赤狐”则被吓得身体一缩,嘀咕道:“见鬼!”
这声“见鬼”还没说完,周盈差点儿惊呼出声。
因为擅罪者才走出两步,墙后面竟翻下个人。那人从后面抱住擅罪者,手里握了把明晃晃的钢刀,对着擅罪者,不由分说便是一顿乱戳。
那人来得太快,别说是蒙着眼睛的擅罪者,就连周盈、海若渊、“赤狐”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回过神时,只见他发了狠地一刀一刀捅向擅罪者心肺,擅罪者胸前立刻被血淋淋染红了一片,继而口中冒出血沫,半天吭不出声,挺直身体,硬邦邦倒了下去。
跌倒瞬间,左手一松,赦心子铃磕碰出一记闷响。
那凶手却不逃跑,把刀一丢,双脚一软,绝望地倒在地上。
这时周盈才看见他的模样,竟是严枫!
入园处跑来四五个人,见到这种情景,顿时响起一声尖叫,宁静的院子里顷刻之间乱作一团。
众人压根儿没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入戴府行凶!被捅之人整个上身都被鲜血浸透,十分吓人。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施救。
正鸡飞狗跳着,一人高声叫道:“府君来了!”
戴眉山疾步走上,看见喷了一墙的血,又见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擅罪者和被众人制住的严枫,脸色大变。
忙道:“快去广济堂请郎中。”
府丁勉强捡回意识,神色凄凄道:“府君,现在已经过了申时,医馆门早关了。”
“多带两个人,骑马,把大夫绑回来。”戴眉山心里乱作一团,略略镇定,吩咐道,“把人看好,一会儿我要亲自查问。”
说完,见到擅罪者嘴巴微微张闭,似还有气,又见他胸前一片殷红,不由得心悸。正想喊人抬头进屋,忽地瞄到他念珠下坠着的铃铛,脸色骤变。
天晚后,人烟渐渐散去,大街小巷,一片无声。
不出一刻,广济堂郎中便被架进了戴府。
会稽城属三不管之地,虽然富庶,寻常人却不敢久留。又是座孤城,下黑后鸡鸣狗盗的事情常有发生,杀人越货的事也不在少数。孙大夫正如往常一样关门打烊,忽然冲出一伙人不由分说就把他劫走。
在马背上一阵飞驰,骨头几乎抖得散架,因此他一下马便闭着眼止不住哼叫。
这时跑上个小厮,往他手里塞了不知什么东西。他拉开半边眼睛缝一看,金灿灿、黄澄澄,摸着硬邦邦,掂掂压手心,居然是枚掌心大小的金子!孙大夫瞬间喜笑颜开,精神亦抖擞起来。
戴眉山道:“人命关天,劳烦大夫了。”
孙大夫这才正了色,疾步走入屋内,只见个血人倒在床上,是死是活,一时竟看不出。
他伸出右手,食指并中指往那人脖颈上一探,这才松了口气。
擅罪者胸口衣料被尖刀划得稀碎,他拨开胸口碎布一看,密密麻麻,足足捅了三十几刀。孙大夫看得头皮发麻,面色一沉:“是谁下这样狠手?”手指颤抖不已,“有好几刀插进了腑脏。”
一旁小厮走上来道:“是山上猎户,名字叫严枫。”
“什么仇怨,非得下这种狠手,断人生路不算,还故意折磨!”他说得唾沫横飞,显然已经动了气。
小厮一时语塞,戴眉山道:“孙大夫,救人宜早不宜晚,耽搁不得,人已经拿下,此事稍后再说。”
“救人?”孙大夫对着床上一指,“捅成这样还救得了吗?”
戴眉山一怔,喃喃道:“真的救不了了?”
孙大夫走上前,神色凝重:“救不救得了另说,救不救却是我可以管的。”
说罢,口中迅速念出一串药材和所需器具。戴眉山记忆极佳,听一遍便记得一分不差,转头吩咐府中仆人准备东西。
孙大夫听了一阵,胡乱点点头,将人轰了出去。
戴眉山在厢房前左等右等,见奴仆进进出出,端进清水,抬出血水,甚是心惊。抬脚走上前两步,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