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苍山雪(四)
有一间卧室,卧室门依旧紧闭着。

    厅堂中间生了个大火炉子,天不算冷,炉子里没见火星。炉子旁边摆着两张宽大椅子,每张椅子大得可以轻松坐下两个人,上面还铺了块油光发亮的棕褐色毛皮。

    正当她想再仔细看看屋内状况,画面猛地一黯。

    周盈抽回神思,迅速往门缝瞟了一眼。“赤狐”已经把手缩回,看来他时间紧迫,没什么耐心去看多余的事。

    赦心铃被拨弄了两下,画面转暗,依旧是间茅屋,夜色穿窗入户,时间已经是晚上。

    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有人扣门。

    “来了。”卧室里传来声女子的声音,声音不算年轻,但绝对不老,应该三十出头。果然,屋里走出个少妇,个子不高,身材也说不上窈窕,一张饱满红润的鹅蛋脸,也算好看。

    门嘎地打开。

    三人脑海中皆浮现一片黑影,许是外面光线太暗,居然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幸好,那女子向左移了一步,身子这么一偏,手上烛光正正映在来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极长的衫袍,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头顶垂下块半新不旧的粗线麻布,布与衣服连为一体,有点像风帽,恰好把他整张脸盖住。

    显然,这女子也被他的怪异打扮吓了一跳。又见他身上挂着重重的珠串,那珠串极长,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尾端之处又被他捏在手里,一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周盈自己的脑识里蹦出一个名字——擅罪者。

    在骡马大会遇到的那个算命神棍。

    女子略一迟疑,问道:“大师,有什么事吗?”

    显然,因为他手上的珠串,女子误将他看成佛弟子。

    擅罪者道:“不敢当,只是路过这里,想讨口水喝。”

    女子见他语气温吞,又确定他身上没带兵器才放他进来。

    这时,忽又传来一声:“夫人,外面是谁?”是个男子的声音。

    话音刚落,内屋的帘子便被掀开了。

    那只手皮肤黝黑,指头上还有刀疤,可想而知,这双手的主人必然经常舞刀弄枪。

    从屋里走出个高个男人,约三十多岁,个子极高,身材粗壮,腰间缝了块兽皮。兽皮颜色发暗,有些灰扑扑的,应该有些年头。

    女子道:“枫哥,大师路过,进来歇息歇息。”又对擅罪者道,“这是外子。”

    周盈听见他们称呼,便知住在屋里的一男一女是对夫妻。只是这是老者的记忆,难道这女子口中的“枫哥”就是这老者?

    如此一来,这女子就不可能是商音竹,商音竹的丈夫是戴眉山。

    男人走到炉子前,扯出张椅子,请擅罪者坐下。又去取了个大茶盏,倒茶递给他。

    周盈注意到墙边放着几样铁器、大网,再联系刚刚看到的,推测这人应该是山中猎户。

    女子又从屋内捧出个大海碗,并一双木筷,往炉子上一放,才进去内屋。

    猎户道:“大师,粗茶淡饭,姑且用些。”

    擅罪者取了茶,道了谢,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严枫,枫叶的枫。”

    见擅罪者喝了茶,又道:“大师在何处宝刹修行,法号怎地称呼?”

    擅罪者一只手捏着珠串,缓缓放下茶盏,道:“严兄误会,我只是江湖浪客,并不曾出家。”

    严枫脸上有些尴尬,随即拱手笑道:“抱歉,是我先入为主,兄台怎么称呼?”

    “擅罪者。”

    严枫搔搔头,显然被他怪异的名号弄昏了头。又道:“兄台怎大晚上还要行路,要往哪里去。”诚恳道,“我在这里生活多年,大路小路都识得清楚,兄台要去哪里,抄了近路,也可少费些脚力。”

    擅罪者道:“若往会稽城,走哪条路方便?”擅罪者声音温吞,不似之前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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