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花瓣一个接一个叠成伞状,花朵经过白雪折射,通身上下散发出晶莹细腻的绸缎光泽。
那所谓的绿影竟然是大丛大丛簇拥在一起的碧色海棠。
此时此刻,碧色海棠正逐渐向她靠近。
然而不过两秒,碧色海棠没再靠近,反而用极快的速度往后退。
周盈这下终于瞧明白了,那分明是件绣有碧色海棠的华服,与抱着顾奇缘那件如出一辙!
不及多想,周盈立即翻身,向那道人影冲去。
雾色与雪色中,依稀见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迅疾掠过。
周盈通身湿透,还来不及把衣服烘干,此时衣上滴落的水珠随着身形极速晃动,一滴接一滴无声砸在雪地上,在云顶峰留下一串珠子似的痕迹。
眼见二人距离慢慢拉大,周盈口中默念几句。霎时,幽蓝的焰火在她肩头肆意跳跃着,火势顷刻遍布全身,身上凭空腾起一道道水汽。
须臾,她只觉得浑身一轻,步伐更加利落,快步逼近来人。
距离一点点缩小,周盈随便抓住肩头火焰,冲来人用力掷去。可惜距离不够近,又有白雾阻隔,根本无法确定来人具体位置,几次都落了空。
追命火在雪地上扑哧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肯停步,竞逐间,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峰顶。此时,两边地势骤然收拢,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雪道。周盈追之不及,心中忽然闪过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待她反应过来时,那道绿衣人影极快地窜进间茅屋。
看着熟悉的屋子,脚步不由得缓下来。
她万万想不到那绿衣来者跑了一路竟然回到此地,脑中自然跳出一个熟悉的人名——商音竹。
她一直忽略了,与老者同住的可能不是别人,而是商音竹!
那些衣服的主人,是商音竹。
之前与海若渊约定,让他先回茅庐以防不测,现在那人自大门闯入,海若渊却不知去了哪里。
周盈望了眼茅庐,鬼使神差地绕过正门,幽幽向屋后转去。
茅庐背面落了两扇窗,窗木皆已受腐蚀摧残,窗户难以严丝合缝地闭拢。周盈谨慎挑开其中一扇,从窗缝看向屋内。
刚好可以看见昨夜三人静坐之地,桌上杯盏已被仔细收好,便只余一盏油灯。许是雪色入室,光线充盈,油灯并未点燃。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左边卧室门是打开的。
这间茅屋不知立在此地已经多少时日,外面受雪打风吹,连墙壁都剥落了一层。内室却收拾得十分干净,不只纤尘不染,连床上也铺得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看不到。
周盈心道,这老者倒真是个讲究人。
然而,转了两圈,有限的视野里没人出现。
一个也没有。
老者、海若渊还有身着碧色海棠花的商音竹都不见了踪影。
半天没见到动静,周盈索性支开窗户,纵身一跃,跳入屋内。
她动作十分小心,落地刹那,又即刻回身接住了下落的窗扇,以防它落下时摔出声响。
做完这些,她才回过头去,打算在屋里探查一番。却不想,刚转头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重力拽到了墙角。
受这意外一惊,周盈还算镇定,不等对方使眼色,便自觉屏气静声,本要冲口而出的话也先咽到肚子里。
只有询问的眼神不觉看向消失半日的海若渊。
海若渊一心盯着内堂情况,自然瞧不见她无声的询问。
周盈心道,能让海若渊偷听的墙角不知是怎样的墙角。想罢,她便有样学样,将身子半蹲着,然后眼睛一眯,向门缝中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