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苍山雪(二)
,四面透风的屋子里一览无余,那些大坛大坛的鉴湖酒,被静置在床底、架子上、窗台下………

    这时,周盈才明白过来,海若渊问的那句“鉴湖酒”是什么意思,鉴湖在云顶峰之巅,上面更积着常年不化的冰雪,单凭这个老者,又去哪里寻鉴湖酒?

    休息了好一会儿,老人心情稍微平复,他茫然地朝窗外望了一眼。不过他却没再把门打开,起身后,就在幽闭的屋子里来回走动,将桌上的酒杯一一归位,酒坛子也放回墙边矮矮的小几上。

    将一切统统回归原貌。

    听到顾曾云的名字,他竟完全没有反应。周盈知他糊涂,也不敢再烦他,低头一阵思索。

    这里已经是云顶峰,听那老者的意思,商音竹似乎嘱咐过什么,不出意料,应该是“过两日、不久就回来”一类的话。顾曾云既然交代来云顶峰寻她,她必然长居于此地,即便离开,想必也是快去快回。

    老者与商音竹关系似乎十分密切,从他身上,一定有线索可抓,于是她开始一点点回忆昨天的谈话。

    从进门时他们问的第一个问题,还有老者莫名其妙的琐碎的话语开始,重新一点点摸索。

    顾曾云如此肯定地让她来找商音竹,说不准早和商音竹有过约定。但是他们来的时候商音竹却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神智不清的老者。这老者又熟悉商音竹……

    想着,视线不由得重新转向屋中老者。

    此时老者正在打扫屋子。

    他身体枯朽。衰老得连端起油灯都颤颤巍巍,堆在边上的书虽然没动过,却还是一本一本地重新理整齐,然后一丝不苟地擦桌子、扫地、再把所有的杯子洗一遍………

    仿佛这些就是他每天都在重复的生活。

    所有线索在脑子过了一遍,周盈终于抓住线索,隔着窗子,对老者大声道:“阿枚在吗?”

    阿枚,是老者含混的记忆里意外出现的一个名字,当时他误以为眼前的访客是阿枚,并且说,阿枚总有一天会来找商音竹。

    那么,他口中的阿枚会不会就是顾曾云?

    闻言,老者手上动作乍停,神色一点点深入,又一点点开悟,浑浊的眼睛露出光亮。然而,正当周盈以为能得到什么有用消息时,他却摇摇头,继续埋头苦干,像是没听见门外有人。

    疑云更浓,周盈望着云顶峰一阵沉思,倏然,灵光乍现。

    “商音竹……阿枚?戴眉山!”

    周盈恍然惊悟,莫非不是阿枚而是阿眉?

    她冲屋中大喊一声:“戴眉山!”

    “戴眉山来找商音竹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老人两眼发光,急不可耐冲到窗边,四下搜寻:“她来了?她来了?”

    周盈被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海若渊却好似察觉了什么,冲她看了一眼,道:“去鉴湖。”

    周盈连忙追上:“商音竹在鉴湖?”

    海若渊道:“顾曾云的确去过鉴湖。”

    又冲屋子看了一眼,道:“他提过鉴湖。”

    换言之,若老者将她误认成戴眉山,又下意识以为她会去鉴湖,岂非等同于说,商音竹与戴眉山约定在鉴湖见面。

    如今戴眉山已死,不管商音竹此时在不在鉴湖,但是顾曾云一定去过。她们提前有约,如果商音竹真的因为什么事情离开了,说不准会留下讯息,告知去向。

    而鉴湖最有可能。

    *

    终年的积雪本是云顶峰的一大奇观,但真正行走起来,这些半人厚的积雪反而成了行进的最大阻碍。

    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坑。拔出腿来,鞋里都塞了雪,雪在里面化成水,冷入骨髓,再好的闲心也无法欣赏。

    周盈吃了几次亏,终于摸出了经验。便将脚上力道卸去,轻轻走在雪上,避免陷进去。哪知一起身,没注意刚好撞上了海若渊的后背,鼻子被撞得生疼。

    海若渊无端受她连累,也被撞得向前扑了一下,一人一脚,在雪地上跌出两个坑。

    这一跌,便跌出了问题。

    周盈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刚要拔出脚,只觉得脚下硬邦邦的,崎岖不平地踩着什么东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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