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更多人因此而死’,只是‘或许’,而非‘已然’,所以,这一切的后果仅仅是揣测、预设、猜想,而非事实,对吗?”
孔雀被她一顿反驳,反倒笑了笑:“也不算错。”
周盈道:“以上种种无法控制的,然而救这一人,却是当下可为。所以这不是如何选择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的问题。”
孔雀一阵沉默。
周盈道:“公室既然已经设下迷阵,为何不干脆骗到底,又何必多牺牲一条性命?”
孔雀道:“这阵自然可以以假乱真,但公子也知道,只要细究起来必然会发现缺漏。只要有一点儿把柄,今天所做的一切就算白费了。想让居延府出追杀令,要的是铁证。”
铁证二字,意味着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死一个人。
周盈道:“所以你们擅自判处向愁眉死刑,所以你在问我该不该救之时,其实已经事先认定此人该死,对吗?”
孔雀听见她说的这句话,反而愣了两下。周盈本以为她理亏了,毕竟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不管再高大的理由都会显得蹩脚。
那句话还萦绕耳畔没回味过来,百米之外却凭空炸响一个烟花。孔雀听见了烟花刺耳的炸裂声,匆匆看了一眼,对周盈道:“公子,今天我言尽于此,公子要怎么做都是公子的事。”
周盈苦笑一声。
孔雀又看了怀中孩子一眼,淡淡笑道:“怀璧其罪,若想真正保护这个孩子,不如让他彻底消失。”说罢,不等周盈细思,翠色的身影消失在上山小道,而身后之路,已经被血染干净了。
打斗响声越来越远,仿佛就要偃旗息鼓,周盈看着山顶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也可能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杀戮已经结束了,或许向愁眉已经死了。
她想起不久前死在自己面前那个人,想起玉京子手底下一夜死掉的千百名金刀卫,想起三摩地的数十名武者,忽然发现让一个人死居然如此轻而易举。
对一个人,性命明明这么重要,居然如此轻易就没了。
周盈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她记得那群追赶玲珑骨的人说的话,如果没有顾曾云,顾奇缘岂不是要被他们撕碎活剐,如果没有炎君,那一天,她岂不是已经丧生野兽腹中?
人和畜生,在某些方面居然出乎意料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