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衣先下马,然后一只手摁在马背示意马暂时别乱动,一只手则微微抬起,要去接欢山丹契。然而欢山丹契只身夺剑,反被对方擒住,此时心中十分不舒坦,冷着脸从另一边翻身下了马,不领情道:“我的腿又没受伤,不要你扶。”
闻言,秦衣只得生生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对着浓雾中的影子道:“你手受伤了,我带了药,给你敷一敷,好得也快些。”
欢山丹契直接戳破:“你明明知道伤得不重。”
秦衣笑了笑。
欢山丹契又道:“你纸条上写了什么?”
“告诉她同伴的动向而已。”
“多此一举!”
秦衣道:“公室既然肯出手,也该是玄冥帮伏诛的时候。”
欢山丹契一听玄冥帮,脸上又生起冷意。
二人又走了一阵,脚下路越发崎岖。
秦衣原本是从另一条路进来,只是那条路现在也不清静,只好让青鸟绕了路,打算从谷口出去。然而谷口却不适合马行,坡太陡,容易出事。
想了想,秦衣道:“这山有些坡度,小白不好上去,我们自己走就是。”
说罢,挥了挥手。青鸟“呀”地叫了一声,带着白马绕路离开。雾气太重,秦衣便走在前头探路,让欢山丹契跟在后面。
须臾,空气中隐隐嗅到血腥味。雾气散了些,脚下是一滩殷红的血迹,秦衣蹲下去用剑拨弄一番,发现上面还有马毛,道:“是跌死的马。”
欢山丹契低头看了两眼,血迹的面积很大,而且过分集中,便道:“看来玄冥帮众是从这里落谷的,不过人还没死。”
秦衣收剑入鞘,对着白雾捏了个法诀,发现雾气没有丝毫被驱散迹象,奇道:“公室对付玄冥帮几个杂碎,居然要用到‘不系舟’。”
公室最擅阵法,玩起来可谓花样百出,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而其中又以三阵最为世人熟知,海若渊擒捉莱山罗罗的绝阴阵、明师对付玉京子的不寰鸟便是其中之二,最后一样,则是不知何时在死人谷布下的“不系舟”。
欢山丹契闻言,想起什么,忽道:“公室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上次我在边境遇见明师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进村,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秦衣心道,四村惨案闹得沸沸扬扬,明师自然不能继续安坐十里槛。瞧欢山丹契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也没提醒,只道:“这里毕竟不受山市管辖,等我们回去山市,你别一个人乱跑,上次你和公室起冲突,实在太危险。”
欢山丹契不悦道:“我什么时候和公室起冲突?”话一出口,似想起什么,瞧了眼秦衣,把头一扭,居然没反驳。
秦衣后悔嘴快说错了话,脸上一阵尴尬。半晌,才忍不住道:“六羽把青鸟都派来找你,你还是别让她挂心为好。”
欢山丹契最讨厌他这副啰哩啰嗦的德行,然而此时不知道是听到“六羽”二字,抑或是想通了,仅仅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居然没再乱发脾气。
*
周盈看见那刀下插着张纸,确定二人已经离开,才伸手取下飞刃。展开字条,匆匆一眼,上面只有五个字:东北十五里。
周盈与晴岚山市素无瓜葛,今日被人当面劈头盖脸一阵骂,心下一阵奇怪:“听十八学士说,阎王刺被盗那日晴岚山市派人在边境拦住了明师,不管阎王刺失踪是否与之有关系,但与公室合不来倒是事实。今天四方卫出现这里,不去找海若渊,反而来找自己麻烦。不知道他们盯上自己,究竟是针对公室,还是单纯为了日月轮?”
周盈撕了字条,不管怎样,晴岚山市早晚得走一趟了。
听海若渊话中之意,他会利用迷阵诱逼玄冥帮众杀人并且认罪,方才耽搁这么久,也不知道向愁眉安危怎样了。
还是找人要紧!
想着,便又重新催动追命火。
幸好在入谷之前就埋下追命火,追命之火两相助长,如同两端照应的灯塔,只要她这边一催动术法,轻易便可知晓入谷处方位。
那么,信中的地点就在——那里!
与火焰指向完全相反。
周盈按照推断的方向走出去好几里,四周越来越静,雾色更浓。
公室必然关注这里许久,不然怎会如此凑巧寻了这个满是浓雾的山谷。周盈置身其中,只觉越静越是欲盖弥彰,随即疑心渐起,脚步亦慢了下来。
四方卫对公室充满恶意,更将她误认为是公室之人,这信既是他们所留,那么信上的地点必然不是好心告知海若渊动向。但他们不见得认识向愁眉,周盈眸光一动,心想,看来信上地点指的是玄冥帮。
可是,晴岚山市与公室积怨已久,他们既知道公室要收拾玄冥帮,又何必好心指路?
思索间,周盈不禁停下了脚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