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两秒后,旋即大悟,它看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洞穴入口。
倏而一只温暖的大手猝不及防摸了摸她的脑袋,周盈回过头,两眼放光:“师父!”
炎君举着火把,火焰滋滋作响,大半火光笼罩周盈通身,却只照住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不知道是何种表情,但直觉告诉周盈,炎君不是很高兴。
炎君手牵着她,把她领到洞口。
洞口风很大,吹得周盈直打哆嗦,炎君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件厚邦邦的棉衣披在她身上,然后从头至尾细细检查起来。
看见周盈手上还留着脏脏的血印,炎君脸色瞬间变了。他将火把递给周盈,蹲下来,轻声道:“好徒儿,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师父马上就回来。”
说完,转身朝洞穴走去。
母豹子剧烈的喘息声从洞里传来。
周盈看见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角,哇地哭出声来。
炎君身形一滞,忙回头安慰她。
周盈难得哭成这样,倒让他不知所措,粗糙的大手胡乱在她小脸乱抹,下意识要把眼泪揩干净。然而,眼泪跟断了的珠子似的,刚擦掉,热辣辣的又滚出一串,怎么擦也擦不完。这可把他吓坏了,第一反应以为周盈受了暗伤。
周盈只到他腿高,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哭得气都接不上了,断断续续嚎出句完整的话:“师父……要………要杀掉大豹子,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乱跑……那我再也不敢乱…乱跑了。”
炎君这才知道事情缘由,连忙哄道:“乖乖不哭,不哭了,我不杀大豹子。”他只觉一阵心酸,解释道,“师父杀它,不是因为你乱跑,是因为它要害你。”
周盈哭声渐缓,搂着炎君的脖子,啜泣道:“它没害我,是我自己摔的,师父不要杀它。”
炎君替她擦干净脸,连声应道:“师父不去了,走,我们回家。”
周盈这才点头。
炎君背着她往另一座山上走。
周盈哭意将将止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尽数揩在炎君肩上。炎君一只手接着她,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不知道递过来什么东西。
一股甜甜的味道溜入鼻腔,周盈取了一颗塞进嘴里,
“是酸梅子。”不过,这个酸梅子不是酸的,是甜的。
“师父不是说现在没有酸梅子吗?”
“树上没有,乖徒儿想吃,师父就找到了。”
周盈这才破涕为笑,又问:“师父是怎么找到我的?”
炎君从袖子里摸出团火焰,幽蓝与煞白的光纠缠在一起,颇有生生不息的势头。
炎君道:“因为师父看得见你的命火。”
周盈把手伸到炎君眼前,一张开,手心里蹿出缕一模一样的蓝色火苗。她的声音哭得有些沙哑,问:“是这个吗?”
炎君点点头。
山里很静,只有虫子的叫声,吱吱喳喳,格外响亮。
炎君走得很慢很稳,周盈趴着他背上,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有点开心:“师父,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好好看书。”
“哦?看了什么?”
周盈挠挠头,她没仔细瞧书名,只记得书上的字,便念了出来。
“人之初,性本……”
“那个字我不认得。”
炎君有些意外:“是师父床头那本《三字经》吗?”
周盈点点头。
炎君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周盈瓮声瓮气道:“师父,有一个字,比人多了两点,该念什么?”
炎君脚步略微一缓,又平稳地走下去。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炎君继续念出声。
他道:“那个字念父。”
周盈歪头看他:“是师父的‘父’吗?”
“不是。”炎君当即否定,顿了一下,才道,“是父亲的‘父’。”
“百龄是你的母亲,母亲喜欢的人就是父亲。”
周盈似是而非点点头,又问:“那本书是母亲的?”
“嗯。”炎君轻轻说了一声。
“母亲很喜欢吃鱼,对吗?”
炎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又想:“百龄的忌日也没几天了,难怪这孩子三天两天就爱往水边钻。但这件事自己从未给她提及,她又是从何处得知?”
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周盈感觉有些累了,无精打采道:“有个故事叫‘卧冰求鲤’,故事里边的母亲很喜欢吃鱼,我想,娘也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就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