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玲珑骨(九)
推开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炎君没在。

    他还没回来。

    一股强烈又无可着落的失落感袭来,周盈看了眼桌上的剩饭剩菜,提不起胃口。她溜到炎君床上,怏怏不乐地从床头抓了本书,两条小腿在半空耷拉着,小脑袋往枕头上一靠,就这么开始读书。

    书上透着股子发霉的臭味,纸片发黄难闻。

    她翻开第一页,随便扫了一眼,字倒认得好几个,便坐在床边,大声读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

    “?”

    周盈瞪大眼睛,她怎么不认得这个字,更不记得炎君教过这个字,但上面用了大红的笔圈了一圈。

    她戳了戳自己的脑门,继续念道:“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周盈一口气读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教之道,贵以专。”

    最后两句话炎君要开始教她学武功的时候说过,所以她记得格外清楚。

    这页纸在“专”字处便结束,周盈学出了信心,也没这么厌倦,便接着读。

    她右手一翻,书页紧紧粘在一起,居然翻不开。捧起书一看,这页纸的背面和下面第三页粘在了一起,发黄的纸张有些脆性,稍微一用力,书上就被撕出个口子。

    把书撕坏就不好了。

    于是,周盈索性把书翻到第三页,念道:“养不教,……之过。”

    又是个不认识的字。周盈歪着头,在那字上琢磨了半天,有些倔强:师父教过,一撇一捺是“人”字,那比“人”多了两划又读什么?

    “教不严,师之……”

    “师之……”

    看着上面的朱笔红圈,支支吾吾念不出来。

    这书真难读,周盈啪地一下合上书,将它塞回床头。心想:“难怪师父总是翻来覆去看,这书太难读,师父也认不全,参不透呢!”

    周盈心上得了点安慰,打起精神,又去温习炎君教的招式。心想,等自己把这几招学会了,打熟了,师父回来了就会教些新招式。

    想着,便越练越有精神。

    看着天黑了,她吸饱一口气,又缓慢而绵长地呼出。背上被汗水打湿,湿漉漉一大片。她跑到溪边,蹲下去,捊把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月色下,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定睛一看,是几尾鱼儿。

    鱼尾巴一摆一摆的,触到手指刹那,身子一扭,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周盈摇摇头:“今天我不抓你们。”

    又道:“你们肯定饿了。”说着便跑回房里,把吃剩的两个馒头捡来。

    周盈把馒头撕碎,扔进水里。

    须臾,水下一阵涌动,一条鱼探出头,咬了馒头碎渣。

    周盈有些高兴,又多扔了几块进去。那鱼又探出头,敏捷地一个不落吞了下去。

    似乎想起什么,周盈打燃了追命火,沿着溪水一路找下去。

    果然,走了十几步又见到四五条鱼聚在一起,当即撕下馒头,往水里一丢。她看见鱼儿争先恐后抢着吃,便很高兴,嘴里念道:“你们多吃点,长得大一些,胖一些,我就捞你们上来,炖鱼汤、烧鱼头。”

    她又接着跑了出去,要去寻“漏网之鱼”。

    这条溪水从山顶一路淌下来,流速极缓,水又浅,即便不慎走进去也没危险。她一路走,一路喂。很快,第一个馒头便被撕得精光。

    扭头一看,天黑了,看不清溪水还有多长,她正要去撕第二个馒头。手不由得定住。

    几十米外,燃着两团火。

    周盈心上一喜,是炎君回来了。

    想着,迈开两条短腿,兴冲冲跑了过去。大声喊道:“师父!师父!”

    那边没人回她,周盈想,离得还不够近,师父应该还听不到自己叫他。于是越跑越快,脚下生风似地狂奔。

    她看着两束光越来越近,一边跑,一边兴奋无比地冲着那里招手。

    猝不及防,一张大嘴闯入视野。

    紧接着就是一阵低吼,周盈愣住了,眼前是一个庞然大物,它的头比自己的两个还要大,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斑点。

    那豹子脚一蹬,冲她急扑而来,叼着她蹿进了树林。

    衣服被死死咬住,挣脱不得,豹子的鼻子里还时不时喷出腥臭无比的热气,熏得她直犯恶心。周盈想拿拳头狠狠往它脸上砸,但她的手太短,又翻不过身。她只好挣扎着,大脚大脚地往后蹬。

    豹子跑得飞快,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反而跳来跳去,晃得她一阵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猛地一阵天旋地转,周盈背上一痛,手上的大白馒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她被扔到了从未见过的洞穴里面。

    她也顾不上痛,见馒头脏了,爬过去,要伸手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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