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只有一盏油灯,燃着灯火。
顾曾云脸埋在阴影里边,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方才不安的睡容在此时完全看不出,但周盈心知她必定惦念着孩子,又不忍一开口就拿这件事来刺激她,脑子里边挣扎了好几下,讷讷问道:“你怎样了?”
顾曾云没有回答,缓缓转过头,道:“我的床头有一个木制的锦盒,劳你帮我拿来。”
她开口必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周盈连连答应,扭头就要给她拿。
这是周盈第一次进她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床边放着一个精致的摇篮,白日人多眼杂,她只好把孩子锁在房间里。现在孩子早被人带了去,摇篮边上只留下一件还没做好的棉衣,看上去空落落的。
周盈没想到一开门就是这样的情景,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想多看两眼,又不敢看,只是赶紧寻了锦盒,快步离开。
海若渊说的没错,要说用毒、治毒,顾曾云远胜他们,那个锦盒里装的是一丸小小的丹药,顾曾云吞下它以后,稍作调息,面色稍微有和缓。
顾曾云道:“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自己受了伤,伤口被人包扎好,赵瑾却不见了,她早已经猜到了。
周盈听她说得平静,话到嘴边却是烫嘴,最后只得将字条递给她。
新添的油灯早燃了大半,深夜的秋虫也停止了鸣叫,顾曾云看了一眼,平静地收起字条,对二人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依旧是平静的声音,话语中完全没了之前的狠戾,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冷静。
面对威胁到自己孩子的人,顾曾云可以出手狠辣,杀人不眨眼,仿佛失去了理智。但周盈知道她比谁都冷静,比谁都有耐心。要不然,分明重伤濒死,又如何给笑面书生如此精准的致命一击?
但周盈不知道从何开口,因为无论问什么都会牵扯到她的孩子,提醒她孩子已经被人掳走,而那个人就是早早埋伏在自己身边的赵瑾。
看似言听计从,实则包藏祸心。
海若渊却很直接:“盗指玄冥为何要玲珑骨?”
顾曾云道:“我也不知道。”
海若渊换了种问法:“玲珑骨有什么用?”
“你们是谁,也是为玲珑骨而来?”顾曾云不正面回答,平静的眼神里透出了杀机。
如果他们也是为玲珑骨而来,她决不会透露孩子的去处。
周盈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我们没想要玲珑骨。”
顾曾云的神色没有丝毫缓和:“你们是谁?”
周盈没说话,她并不想骗她,可是海若渊又在这里,让她也无法坦诚。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迷阳地三个字第一次让她觉得难以启齿。
海若渊也不隐瞒,自报了家门,又说:“她是周盈,来自十二指玉楼。”
说罢,海若渊拿出随身携带的七段金枝,金枝在火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这是货真价实的金枝令,像是顾曾云这样的修行之人,轻易便可以明显感受到来自金枝令的充沛力量,故一眼便可识得真假。
凭借这个,可以确定面前的就是公室的七段金枝持令者。似乎也是因为这个,顾曾云并没有再怀疑周盈的身份。
当时她就疑心周盈怎么会有日月轮这样的灵器,如今自然想通,她道:“看来这把剑是十二指玉楼的东西。”
说罢,顾曾云拿起日月轮,递还给周盈:“你自己收好。”
海若渊看着周盈接过剑,心中生疑,难道她一开始的目标不是日月轮,阎王刺已经失落,那么赵瑾要她交换的东西又是什么?
但这说不通,如果不是为了日月轮她当时又何必费心留下周盈?
海若渊心道,只怕她还有其他的算计。
一旁的周盈思维却显得有些脱线,忽然问道:“萧散人是谁?”
当时笑面书生私吞日月轮的野心被发现,提起这个名字,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转移那剑客的注意力,但是玄冥帮众言语中好似对萧散人十分畏惧,临时的反应且如此千篇一律,是做不得假的。
非但如此,顾曾云好像也认识萧散人。
那么,萧散人在顾曾云与玄冥帮的纠葛之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许是他们自明身份,顾曾云虽有迟疑最终还是没有隐瞒:“萧散人就是赠我玲珑骨的人。”
这个回答完全在周盈意料之外,连海若渊也吃了一惊,当时他仔细看过那个孩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玲珑骨纯净的气息,源源不断自身体散发出。玲珑骨似乎是那孩子与生俱来的。
顾曾云摇摇头:“他只留下一封信,我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