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一时不明觉厉。谁知下一刻,束束金光拔地而起,从第一槛开始窜升,升到第二槛、第三槛、第四槛……第八槛,一直到了第十槛,在十里槛顶上聚合在一起,闭成一张大网。
十里槛外面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的“鸟笼”!
稍远处,明师还在注视着整个战局,手不曾离弓,不是他发动的阵法!
下一秒,漫天箭雨扑面而来。
随后就是一阵惨叫!
从第一槛到第八槛,哀嚎遍地。
玉京子根本没想过破阵。
他只是提前触发了阵法。
周盈因为那句话起了一身冷汗,甚至不确定地要去摸那喉间凸起。然而,漫天箭雨猝不及防扑面而来,她忙拔剑出鞘,旋出一道剑网,抵御四处乱射的飞箭。
箭从四面八方射来,要把他们活生生射成筛子。刀光剑影中,金刀卫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惊心动魄,叫人脚底发寒!
这原本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偏偏莱山罗罗是不死之身,就算把他射成刺猬,对他也没一点伤害。
不寰鸟一启动,局势瞬间逆转,眨眼之间,胜利的天平倾向了罗刹海二人。
玉京子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打量着这一切,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他丝毫不在意莱山罗罗的惨嚎,也不关心自身伤势,任由左臂麻木地吊着,鲜血从掌心里啪塔啪嗒流下。
他在等。
等明师不得不撤下不寰鸟。
“不寰鸟,取的是飞鸟投林,鸟本傍林而生,自由的所在如今反成樊笼。”
金刀卫本依附十里槛而存在,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公室,没想到这座山却成了他们葬身的坟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刀卫的哀嚎似乎从未停止。生命的流逝不比时间慢一点儿,触目惊心的鲜血将明师拉回一百年前恶鬼凌虐的世界。
一轮红日坠入天穹。
他的脚下是一具具鲜活的尸体,余温还未散尽。人死后,尸骸堆积成山,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一股浓烈的血味钻入鼻腔,鲜血啪嗒一声,震耳欲聋,一张张浸血的面庞争先恐后朝他挤出笑。
就好像在嘲笑他那一晚做下的决定。
灯火阑珊处,明师终于丢下三叠弓,双掌并结法印。紧接着,围绕着十里槛的金光一道道撤去,箭阵即刻停止,樊笼一点点消失。
攻击一停,周盈把剑沉甸甸一放,只觉得手臂一阵阵发麻。
此时,金刀卫倒下泰半,死者千百,伤者无数。谁也不会想到,如此平静寻常的一夜,十里槛经历了怎样恐怖的杀戮。
然而玉京子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效果不是很满意。
你敬我一尺,我便要敬你一丈,恶鬼的报复哪有这么简单!
周盈看到两团黑气浮在自己的面前,还以为是自己被箭阵花了眼睛。但那两团黑气一直绕着她打圈,像是在看美味的点心,找准味道来源后,一口咬了过来。
“啊啊啊……”
几个声音此起彼伏:
“身上!”
“快看金刀卫身上!”
一团黑气从死掉的金刀卫身上突然冒出,像断线的风筝,随风空中飘摇,不受控制,摇摆不定。一靠近活人,猝不及防嗖地一下,钻进那人的眉心。
一阵古怪的抽搐,那些人然后开始一拳一拳打在自己天灵。
还有人尖叫一声,举起金刀,插进了自己胸膛!
尸体倒下后,又有一团黑气从死人的眉心钻出来。
不,是两个,周盈看见两团黑气钻出死人躯体,然后兴冲冲地撞向自己。
无数的黑气从尸体钻出来,开始攻击活人!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周盈抽出剑,想要拍开那两道黑气。
但它们似乎缠上了她,像咬到了美味的食物,死活不肯松口。
十八学士一声吼道:“别让它们靠近你!”
她也想啊!
周盈心里暗暗叫苦。
但那两团黑气像长了鼻子似的,嗅着人味儿就自动黏了上来。
周盈大声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浑然不觉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团黑气正要往她头上“啄”呢!
十八学士一把扯开周盈,急道:
“火!”
“快点火!”
火?周盈四处搜寻,哪里有火?
然后一拍手,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随即只见她左手食指与大拇指靠近一搓,一团幽蓝的火焰在窜上指尖,噗地升起两尺高。
用力过头了……
周盈一看,刚刚还如饥似渴的两个黑气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