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们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公室将初代公室临死之前交代的数条预言一字不差地记下,又以铜版铸刻,金科玉律似的在藏书阁供了上千年。其中,专记十把灵器的便称神机会元。
但试想,一个弥留之际的人恐怕连说话都困难,又如何能将每个灵器的外貌形制、奇特之处,乃至主人为谁,如何因缘会际得到灵器,毫无缺漏、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因此,二人看见的,除了十把灵器的名字,只有附在旁边的零星几字。
最后一样灵器“美人面”旁边仅有六字:灵器现,主人亡。
第三个灵器“秋水”旁则写下:天下之水。
阎王刺旁边,一字未落。
而他们最关心的日月轮,也就是铜版所记的第六件灵器,那里只有让人压根儿摸不到头脑的两个字——剑灵。
单凭初代公室死前寥寥数语,根本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满心欢喜最后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十八学士望着那戏弄人似的巨大铜版,脑子一阵天旋地转,手指微微颤抖,指着周盈,好半天才说:“你这把剑,你究竟是从何而来?”
周盈脸白了又白,旋即一片通红。十八学士这句话分明质疑他这剑来路不正,但他偏偏无法反驳,因为他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他甚至想,师父这样不愿意提起他,说不准……说不准……周盈最后只能实话实说:“这剑是我爹留下的。”
“你爹……”他手指在空气中随便点了几下,似乎想起什么,又重重放下,倒有些无可奈何,“你爹是不是炎君?”
周盈当即反驳:“炎君是我师父,我爹,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刚出生他就不在了,我娘也不在了。”
十八学士喃喃道:“难怪你会追命火,原来你是炎君的徒弟。”紧接着,他猛地想起什么,盯着周盈,急切地问,“你多大了?”
周盈道:“十九。”
“十九。”十八学士重复这两字,神思骤变,忽道,“不可能,你的修为不可能只有十九岁。”
周盈道:“我骗你做什么?”然而他很快就明白十八学士的意思,“啸月梅林什么时候死的?”
十八学士连连摇头:“他没死,他肯定没死……他只是失踪了。”
周盈问:“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十八学士沉痛道:“一百一十九年,他已经失踪一百一十九年了。我们一直在找他,可他连一点影子都没出现,他的妻子也毫无踪影。”
周盈声音有些颤抖:“啸月梅林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十八学士道:“她姓管,管悦怿。”
“一百一十九年前,他们夫妻二人结伴归宁,谁知道这一去就再无踪迹。”
周盈心道,一百一十九年,又是一百一十九年。他似乎想到什么,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藏书阁外一阵剧烈的异动。
出去一看,黑压压一片当中闪烁着火光,这些火光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并且伴随着嘈杂的人声。
周盈问守在外面的金刀卫:“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金刀卫道:“莱山罗罗劫持了朱明公室,已经逃出苦牢。”
最后见到莱山罗罗的时候,他灵魂虚耗殆尽,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可能逃出布下天罗地网的苦牢!
十八学士道:“朱明公室怎样了?”
那金刀卫道:“昏过去了。”
“…………”
这位公室武功实在低微。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混乱,莱山罗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苦牢逃出后,被一队金刀卫追着打着,东闯西撞,发疯一样逃到了第七槛。
周盈抬头一看,不寰鸟在夜幕中织起一张无形大网,早将整个十里槛严严实实罩住。这阵以整个十里槛作为阵眼,布阵之人不撤阵,莱山罗罗想要离开,除非将阵眼整个摧毁!
在莱山罗罗的刻意引导下,第七槛顿时乱成一锅粥。明师冷眼看他发癫,下了命令不准其他槛的金刀守卫轻举妄动,不给莱山罗罗浑水摸鱼的机会。
莱山罗罗似乎察觉到明师的用意,不再与第七槛纠缠,竟然劫持着朱明公室再次冲上第八槛。
第八槛的金刀卫顾忌他手上人质,一时间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十八学士和周盈到达苦牢时,留守的金刀卫早被放倒,朝颈部一模,无一生还,灵魂都被莱山罗罗夺走。
而苦牢里面,原来用来压制莱山罗罗的手铐脚镣,连带大大小小各色各式的阵法都尽数被破坏,用来捆绑莱山罗罗的铁链也被丢弃在一旁。
周盈提起一条铁链,切口锋利,是从中间生生劈开的。他道:“看来,有人救了他。”
能闯进苦牢救走莱山罗罗,说明那人早在明师布下不寰鸟之前就已经埋伏好了。
罗刹海还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