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不寰鸟(十四)
惜制造这出骇人听闻的惨案,又刻意把目标选在公室边境几个紧邻的村子,让明师和海若渊不得不双双离开十里槛。趁着公室守卫空虚,暗中夺走阎王刺。

    可是……周盈终于知道一直以来的不安是究竟来自何处。

    莱山罗罗修为并不高,单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操盘这么大的局。但如果莱山罗罗另有帮手……直白点说,罗刹海三煞打一开始就没死,只是忌惮阎王刺或者因为其他暂时看不出的原因隐匿了行踪。

    然后,蛰伏整整一百一十九年,才终于对公室发难!

    看着虚弱到逐渐陷入迷糊的莱山罗罗,明师似乎想起来什么,忽道:“他不是恶鬼?”

    不断复生是恶鬼最大异于常人的地方,但是莱山罗罗不同,他的肉躯无惧刀枪剑戟,即使一半灵魂散去,他也不会真正死去,反而能靠着仅留的另一半灵魂苟延残喘。

    明师真正关心的是,莱山罗罗能不能被阎王刺杀死。

    十八学士道:“他是恶鬼,但不是天生的恶鬼。”

    周盈奇道:“恶鬼还分先天后天?”

    十八学士道:“恶鬼都是天生,唯有他是例外,他是一只半鬼。”

    “半鬼?”

    “他是死后才变成恶鬼。”

    周盈大惊:“如果人死后会变成鬼,那世界上不是到处都是鬼。”

    十八学士笑道:“无忌公室要是听了你这句话,只怕要跳出棺材打人。”

    周盈道:“他是怎么变成鬼的?”

    “很难,几乎不可能。”至于怎么个不可能法,十八学士说给出的答案玄之又玄,“丢了灵魂意味着死,得到灵魂就意味着生,如果一个人一边失去灵魂,一边得到灵魂,又死又活,就会成为半鬼。”

    周盈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心里想:“半鬼,那岂不是人不人,鬼不鬼。”

    海若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他望了一眼。那只是极快的一下,但在光线昏暗的苦牢里边儿就跟道光闪过似的。

    周盈立即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朝海若渊看去。

    二人目光在黑暗中鬼使神差地撞上。周盈愕然失了神,只觉得那双眼睛幽幽的慑人心魄,分明一字未说,却好像已经说了几千句、几万句。

    周盈心想,宁愿海若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要这样闷不作声,看着怪……怪难过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回过神时,海若渊冲十八学士略微示意,便大步离开。

    海若渊前脚刚走,莱山罗罗就猛地挣扎起来,被死死堵住的嘴呜咽不止,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他灵魂已经散离大半,实在太过虚弱,仅仅挣扎不到半分钟,又晕过去。

    此时,苦牢除了金刀卫,便只剩周盈、十八学士以及明师。

    听了十八学士一番话,明师道:“要杀他,非阎王刺不可?”

    十八学士道:“不错。阎王刺失窃,为防止他逃脱,必须以阵法镇压,期间不能让别人与他接触,更不能让他有夺魂的机会。”

    一阵叮嘱,十八学士答应的事情就算完成了。至于阎王刺究竟在什么地方,又怎么找,自然让明师和海若渊自己去伤脑筋。紧接着,便当面提出要借神机会元一看。

    明师立即同意,又对随行的金刀卫吩咐道:“将此事禀告朱明公室。”

    周盈才想起来,这个一直不曾露面的朱明公室,才是十里槛名义上的主宰。

    最近这位公室简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因为阎王刺被盗时,明师与海若渊都在外面调查四村惨案。在外人看来,阎王刺分明是在他手上丢失的。

    十八学士还有些事情要找明师单独谈,二人离开后,周盈闲不下来,在公室又没熟人,只好独自四处瞎逛。

    三五米外,是十里槛的哨亭,哨亭下,乍见熊熊火焰。执火的金刀卫三五成行,屹然不动,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十里槛的一切。

    昨天周盈是巴不得绕着他们走,但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是梁上君,差点儿做了亡命鬼,十里槛是急欲摆脱的牢笼,巴不得逃之夭夭。现在成了座上宾,十里槛又被传得神乎其神,走走看看,周盈不由得好奇心渐起。

    第八槛属于公室高层,往下眺望,无数炽热火焰变作点点星光,交织成繁密的大网。

    他看得起兴,不知不觉,竟然又转到历代公室墓地。

    十座坟茔冷幽幽矗立。

    坟上只有历代公室的名字,棺里藏着坟茔主人的尸骨,除此以外,生卒年月、立碑者何人却是半字未提。

    而且公室显然未对坟墓进行任何修缮,就拿才死了一百多年的无忌公室来说,他的坟墓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风吹雨淋,刻字的边缘居然隐隐开始模糊。

    至于那已经死了上千年的头几位公室,坟墓简直可用惨不忍睹形容。

    身前身后,天差地别。

    这些坟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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