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寰鸟(六)
    村中人多眼杂,二人打算在进入村庄前将那三名金刀卫劫住。

    周盈回忆起昨晚那掌柜儿子,从袖间扯出一块暗色长帕,撕作两半,一块把自用,一块递给十八学士,笑道:“既是做强盗,遮住脸,别人就不会认出来了。”

    十八学士一本正经:“公子经验不够,这帕子打斗时一扯就露馅了。”边说边接过半边手帕,把半张脸严严实实地围住。

    天色转亮,又经一夜奔袭疲惫不堪,三人一时放下了戒心,渐渐放缓了脚步。

    怎料大意之时,一道强劲力道直冲脑后。

    周盈一掌拍出,先向那背着尸体的金刀卫发难。

    那金刀卫预感到了威胁,以为大难临头,虽然早就已抱着必死决心,却控制不住惧意,身上冷汗乍起。

    然而他害怕至极,却不得不强忍着惧意回身一闪,果断地将背上之人抛给同伴。

    周盈见他将尸体一抛,本不想伤他性命,即刻收了掌,顺势拦在二人之间。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人又面生,金刀卫怒由心生,正想拿公室威呵,又想到此事隐秘,倒不敢暴露,只得怒道:“你是什么人?”

    周盈道:“过路的人。”

    说罢,一掌击向应援而来的金刀卫。

    顿感压力,那人避之不及,忙从衣服里抽出短剑欲要挡住掌气。情急之下,剑亦偏了三分,被余劲伤及,摔出一丈多远。

    另外两人一心只在任务,明知同伴受伤也不回身来救,反想着趁此机会逃开。

    周盈摇头道:“好无情。”说罢,起手一推,拦住二人去路。

    金刀卫见人挡路,嚯地抽出那把早已藏在衣中的短剑,直直攻向周盈。

    暗剑偷袭,本在个出其不意,下手也十分狠戾。但可惜,这些金刀卫功夫似乎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了不得,在周盈手下只有吃亏的份儿。

    他不退亦不攻,只将掌劲化软,将那夺命利刃顺势推回偷袭者怀中。

    另一边,十八学士动作极快,趁二人缠斗时已将尸体夺到手中。见周盈已经拦下两人,道一声:“快走!”

    转身刹那,忽听周盈惊恐道:“后面!”

    十八学士不明所以,听他言语间难抑惊乱,料到事态紧急,亦不回头,只侧身一避。

    紧接着,只听见背后一声惨叫,不久才与自己照面的金刀卫竟似中邪一样无声倒下。

    那声撼人惨叫正是惨死金刀卫的同伴发出。

    同伴的生死,自己的生死,他们早已看淡,但长日奔波又连遭偷袭,力尽神疲,又亲眼目睹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法,一时失了控。

    十八学士心知不对劲,一回头,竟见到一个青面怪人。

    那人徒留着人形,全身皮肤却似被冻惨了一般发青,青色中又透着全不像活人的苍白,在日出将至的此刻诡异极了。

    尤其身上透出一股纯然的死气,竟和那晚三摩地的鬼气有几分相似。

    这人无声无息出现,四周又无遮蔽之物,村庄也还有数百米之远,纵使十八学士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十八学士反应极快,一迈步跳出去数丈远。

    青面怪人似有愠怒,不由分说,又朝他攻来。

    周盈见状,抛下被吓傻的金刀卫,背上青白长剑瞬间出鞘,刺向青面人。

    十八学士趁隙再跳出数丈,欲先退出战局,在一旁伺机而作。

    利剑出鞘,青面人并不躲避,生生接下周盈刺出一剑。

    周盈也没料他这样不要命,为留活口,刺下去的剑锋倒是浅了两寸。

    谁知那人在被刺中一刻,身形乍地不见。只听见砰地一声,最后一个金刀卫意外成为牺牲品。

    死状和他同伴一样,不见血,不见伤口,无声无息。

    这下,周盈终于明白了,青面人与山中惨案断然脱不了干系。

    对十八学士道:“不能放他走!”

    十八学士默然不动,只掌心暗暗聚力,正憋着坏水。

    猝不及防,青面人又突然转换身形,冲他扑来。

    十八学士不慌不忙,只道:“周公子,我们是遇上行盗的行家了。”

    说罢,将手上尸体一抛,举掌便打。

    那青面人却又跳开,嗤笑两声,尖涩苍老的嗓音道:两个短命的,今天就让你们一起上西天!”

    周盈道:“渡我上西天,你是和尚还是尼姑?”

    青面人气得脸更青了!

    周盈嘴上不饶人,一边却配合着十八学士。

    他远远地发了一道剑气,阻断青面人逃路。

    青面人一时逃脱不得。除周盈一剑外,瞬间再受十八学士一掌。

    掌劲透骨,修为稍低的必然当场爆体而亡,十八学士知他所依仗之物诡异,抬掌便要性命,一掌击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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