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这事儿实在需要巨大的勇气,周盈在酒馆站了半晌,几次要生退意。临要调头走人,背后凉飕飕的,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
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豁地把门一推。
昏暗中,几缕火光明灭不定,再来阵风就会连根儿扑灭。
酒馆歪歪斜斜摆了八九张短桌,四五人结伴凑在一桌。打头的俨然就是那女子口中的大胡子负心人,周盈冲上去,抬手就是啪啪两个巴掌!
本该闹哄哄的酒馆鸦雀无声,刺激无比的巴掌声一下把里面原本沉寂的东西激活了,几个声音在耳边依次炸开。
“妈的,是谁动手!”
“怎么打人!”
“滚出来!”
周盈两眼猛闭,他听力极好,这些声音把主人的位置暴露了个彻底。于是他抬手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打。
响亮的耳光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过年似的。酒馆里的人比周盈预想的要多,一个个凑了过来,骂声、疑问声、吼叫声出现之处,紧接着就是一记响透云霄的巴掌声。
周盈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多巴掌,一番动作后,掌心已发了烫。
待各种嘈杂的声音终于渐渐停了。周盈扭身欲走,忽然又个人靠近。
靠得极近极近,身上的酒味几乎要扑到脸上。周盈想也不想,啪!
又是一个巴掌。
被打的人好像也懵了——当然,在场之人应该没一个不懵的。
周盈扭头就走,却听见那人怯生生地说:“客官,我……我只想给您倒酒啊。”
周盈愣了一下,打错人了!
忘了还有店家。
就这么怔了一秒,哐当一声,门狠狠砸上。
偌大的酒馆中忽燃起支小小的蜡烛,火光照见一张苍老且带有愠色的脸。
显然是酒馆掌柜。
周盈方才那一巴掌,打的正是他唯一的独子。
门关上,这下可无法走得爽快了,周盈正准备挨骂,忽然一个声音指着老掌柜骂:“不是没蜡烛了,这不是?”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儿,离蜡烛最近,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火光照的,一张脸蜡黄蜡黄的。
这蜡烛似乎是天大的事,一群被扇了巴掌的人居然无一人来找周盈麻烦,反而紧紧盯着蜡烛,眼睛不眨地盯着掌柜不偏不倚地把它放在所有桌子正中央的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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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也有些心虚,要不是突然闯进个疯子,又不巧揍了他儿子,他担心这唯一的独苗出事,才不会把这唯一的蜡烛拿出来。
“原本没有了,好不容易才翻出一根。”他咬着舌头强调道,“最后一根了。”
于是,众人眼光又齐刷刷射向周盈。
周盈这才注意到,酒馆里边儿的人远远超出预计,至少三十多人。被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再厚颜的人也会脸红,周盈悄悄别过了脸。
烛光高照,将一个个人影拉得老长,乍一看就像屋里满满当当都是阴魂。
周盈这一下着实犯了众怒,然而刚才被掌柜这么一打岔,已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