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不曾接触过尸身,但也知晓人死之后肌骨渐渐腐烂。若是骨头表面已酥腐,留下孔洞,自然是谁的血都能沁入其中。然而不单民间,乡绅、士大夫也多信奉此法。虽说此法有疏漏,但也确实可用。
苏鸿一怔,连忙问道:“我只听话本上讲过滴血验亲,倒是不曾听过还有滴骨验亲之法。还请宝卿细讲,若果真可行,便是铁证如山。”
宝钗因而细细讲起,连带着此法的缺陷也分析得十分透彻。苏鸿便笑道:“宝卿的顾虑我明白,但此法只留作不得已时的备选。升堂之时,自是先命双方及人证陈情。口供能否对上,证言是真是假,谁在心虚,到了公堂上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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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七分。”
何况还有最简单的法子,孩子或多或少都与生父生母有相似之处。到时候对比刘大郎和刘氏公婆的面相,一看便知。只要确认孩子是刘二郎的,滴骨验亲也不过是让证据更加充实。
——至于方法并不牢靠,滴血验亲、扶乩占卜、夜宿城隍庙遇仙的法子也并非完全牢靠。只要这些证据的指向与人证、口供及其他物证一致,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不难。
他接任知州接连几月,不曾倚仗身份生出是非,平安州百姓脑海中紧绷的弦也微微放松。为了进一步加深百姓对他的信任,第一次审案极为关键。唯有让百姓相信他,他想做的事才会有人支持。
宝钗见苏鸿心中有数,便只微微一笑。她又道:“无论孰是孰非,王娘子定是回不去刘家村了。若孩子果真是刘二郎的,我想着……是不是能让她把田地和房产卖了,在她娘家或城里重新安置。我正筹备着杂料铺,正是用人的时候。”
她确实不喜太过钻营的人,然而王娘子有如此胆识实在难得。她又难得与母亲同出一姓,既然困顿至此,帮一把也没什么。便是此人不中用,胡乱让她做两个月缓一缓也好。
苏鸿没想到宝钗会考虑得如此周全,想来也觉这是个好办法,便笑道:“我和宋云还正发愁日后怎么安置她,宝卿愿意出面就再好不过了。”
他将用做夜宵的粥一饮而尽,便吩咐风信明日去将宝钗所提及的几本书都买回来。他托腮看着宝钗灯光下盘账的模样,心中神往,不免说道:“往日大哥赞你最是博学,无书不读,我还觉得大哥夸张。我现在也彻底服了,竟连这样偏门的书都有涉猎。”
宝钗头也不抬,笑道:“你自小忙着读圣贤书,为科举考功名准备,哪里有心读这些杂书。现今想起来,我幼年时读过的杂书当真不少,有用的没用的一箩筐。当初看这个时,我还想着日后用不上,没想到今日也能用上。可见但凡是正经书,就没有不可用的。”
一边说着,她又调笑道:“先前我和林妹妹谈起读书时,还说未闻有一心辅佐今上、明理治民的官员,都把书给糟蹋了。那书若有灵,昏官贪官去读,说不定还要喊着救命。你若去读,恨不得你即刻领悟呢?”
这话夸得苏鸿有些羞赧,凑过去搂住宝钗笑道:“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