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心中的愁闷倒是散了一些。恰巧此时,便有丫鬟进来说芸二爷引着太医已经到了园子里,正往这边过来。宝钗母女闻言,便转到屏风后坐着,紫鹃便将帐子放下,黛玉跟前伺候的老妈妈们便守在床前,雁翅摆开。
那太医是常往来的,知道是为府上小姐看病,并不敢多看。请脉后,紫鹃又将沾了血的帕子取出来叫太医瞧,待太医瞧了才被贾芸引到外头。不多时,便将方子抄进去,请薛太太看。
薛太太放心不下,又隔着窗子问了几句,听太医说果然不妨事,叫病人开阔心胸、少伤心劳神,开几副安心定神的药吃了就好。她与宝钗这才放下心,叫老妈子给了打赏,仍托贾芸将太医带出去。
黛玉素知自己身体不好,不似长寿之人,咳血后更是颇为灰心。此时听得真切,远不至油尽灯枯之时,便也放下心。宝钗见黛玉被折腾地额上满是细汗,蹙眉道:“可惜竟不曾听闻京中哪位女医医术了得,不然倒可以请来,也不必折腾人。”
黛玉靠在软枕上,待喘匀气后才道:“看书时,倒是见过几位女医撰写的脉案,我心里还羡慕她们有一身高明医术,只是都非本朝贤医。”
宝钗给她擦着汗水,笑道:“咱们成日在家,哪里知道外面的事。还是你姐夫跟我说起在外念书的趣事,我才知道本朝也有,在江南小有名气。她不单擅长为妇人、小儿治病,治内症也是一绝。”
黛玉和薛太太都听住了,连忙细问。宝钗便将所知的事迹说了,见黛玉被转移了注意力,心中暗喜。黛玉性情敏感,连花开花落都有一番感叹,对落花伤怀,更遑论贾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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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叫她心里松快些,许是就好了。
三人正说着闲话,就听人进来说:“宝姑娘,苏姑爷正等在角门前,来接您一块儿出去。”
薛太太听女婿来接女儿,便笑道:“宝丫头快去吧,别让鸿哥儿等急了。我和林丫头在这儿,你只管放心吧。”
一时宝钗去了,坐着车到角门时,苏鸿才和贾宝玉寒暄两句,见她出来便上了车。看她愁眉不展,苏鸿方问道:“方才我问宝兄弟,他还说老太太暂且不妨碍,你怎么这样愁起来?”
宝钗摇头道:“倒不单是为了老太太。我今日过去,见林家妹妹为着老太太的事,熬得消瘦憔悴,眼睛都干得流不出眼泪了,实在叫人难受。他们家里还好,有姨妈和姨夫在,倒也能支应开。”
苏鸿沉吟片刻,揽着宝钗的肩膀将她搂进怀中安慰道:“师兄那边,虽说刚新婚不久,但史太君病重,嫂子也得常回去侍疾探望。我知道你的心事,你若得闲,便陪着嫂子一同过去,也是个心意。”
史太君虽说缠绵病榻,终究也有清醒几分的时候。宝钗也在贾府这么多年,受人照拂,叫老人家临去了之前瞧上几眼,心里也安稳。宝钗又与林家姑娘情同姐妹,林姑娘身体不好,她心中也放心不下。
宝钗并未推拒,笑着答应下来。此后,她便隔三差五与迎春一起到贾府探望,众姊妹坐在一处,虽仍旧气氛沉闷,到底也比一个人闷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