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婚期不剩几天,宝钗便专心在家看视嫁妆、绣嫁衣,薛太太和王夫人时常过来,交代宝钗婚后诸事。苏鸿也早早请了婚假在家忙碌,下帖、宴请宾客、装点婚房等皆是亲手操办,事事亲为。
舅母、封娘子、王夫人、凤姐、王子腾夫人等近亲近友到苏家、薛家两处帮忙,一连大婚前两日才安排妥当。一应宾客等俱都答应到场,细算下来人数不少。幸而苏家本身亲友故交不算太多,只需请来同僚、上官,因而苏家倒也能摆开。
是日,苏家内外全都装饰一新,挂满红绸。苏家众人在正厅挂出祖先画像,设置香案,待祭祀后才恭敬收了。待到吉时,苏鸿才与自己的表兄弟、纪花明等出门上马,早就候着的花轿、鼓乐仪仗等见主家出来也都忙活起来,一路吹吹打打到了薛家。
待到薛家门前,薛蟠正领着薛蝌、贾琏、贾宝玉、王仁等亲友兄弟堵门。贾琏笑道:“苏修撰文才了得,又是今科状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请苏修撰作催妆诗一首,咱们瞧了,若是好的才算数,你可服气?”
众人闻言连忙起哄,围着苏鸿等要听他作诗,贾宝玉连忙预备笔墨抄录。苏鸿连连作揖,喜气盈腮,笑道:“小弟自然从命。”他略一思考,便吟道:“昔年将去玉京游,明月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诗成之后,旁人尚未如何,薛蟠第一个应和,随即才反应过来,嚷道:“了不得,还以为和你唱和吟诗呢,竟误事了!这不算数!再来,再来!”
纪花明笑道:“方才大舅子赞了好,大家可都听见了,不能不认啊!”
旁人也都笑起来,打趣道:“叫你堵门,你头一个给人领进去了!”忙命贾宝玉誊抄了送到里。薛蟠又嚷道:“考校了文才,还得试试武艺才行,文武双全才能进门!”苏鸿为成亲这日准备许久,岂肯与他们较量失了仪容,便请纪花明上前。
纪花明人高马大,比一干武将子弟更显魁梧。众人要较射,纪花明也只撸着袖子,不过两三下就将王仁等比了下去。一片哄笑声中,众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与堵门的几个对了个眼色,便一边散着红封糖果,一边护着苏鸿强闯进去。
到了正堂,薛太太坐在上首,一旁摆着薛父牌位。及至苏鸿到此,一干喜婆丫鬟等也簇拥着宝钗过来。宝钗头戴一方并蒂连理枝的红盖头,款款而来,在苏鸿身旁定住。
苏鸿心中紧张,上前撩袍跪下磕头,便接过一旁的茶水,起身放置薛父处。复而跪下给薛太太奉茶,笑道:“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大礼。”
薛太太见苏鸿今日装扮一新,头戴玉冠、腰束金带,愈发显得丰神俊朗,不似凡人可比,堪与宝钗相配。她亦喜上眉梢,接过茶水喝下,笑道:“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如今喜结良缘,母亲盼你们彼此珍重、爱护,言和意顺,互敬互爱。”
苏鸿和宝钗一同答应,便有傧相喊着“吉时已到”等语,催促新娘出门。薛太太见宝钗真要跟苏鸿一同离开,心头骤然涌上不舍,欲要起身拦住却被王夫人一把拉住。宝钗分明听得身后母亲呼唤,亦两眼垂泪,心中不舍,回身拜了两拜才离开。
薛蟠要招呼家里宾客,也忙得不可开交。见有人叫他往外泼水撒筷子,瞪了那人两眼便充耳不闻,自去安排故交亲友入席。
花轿便在屋外停着,苏鸿和宝钗抓着一根红绸,低声安慰道:“你放心。等忙完了,你何时想回家看岳母便回去。”
宝钗点点头,便被苏鸿送入轿中安坐。见新娘入轿,鼓乐便另换了一手喜庆的曲子,苏鸿也和诸兄弟上马,一并往苏家去。只是前头出了薛家大门过了一条街,后头抬嫁妆的还没出薛家,一路延绵十里红妆,叫来往观礼看热闹的百姓十分新奇。
一头撒着铜钱、喜糖,一头吹吹打打,苏鸿一行人才顺利回了苏家。见他们回来,早有小厮在里头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更显得热闹非凡。至正堂前,自有喜婆婆搀着宝钗下轿,二人便沿着红毡一并过去。
二人先跪在蒲团上拜了天地,复又请出苏父苏母坐在上首受礼。待夫妇二人对拜后,喜婆婆便将二人送回新房,请苏鸿挑了盖头。苏鸿坐在宝钗身边,面红耳赤,半晌才将盖头掀起来。
见宝钗盛妆艳服、面染红霞,抬眼看他时含羞带怯、温柔期许,心中一荡,竟呆住了。旁人或是惊呼新娘姿质丰艳,或是笑话苏鸿看傻了眼,俱都笑起来。苏鸿这才反应过来,连脖子都染红了,映着烛光赫然是位美郎君。宝钗亦是羞得耳根通红、通体发热,俨然是位美娇娘。
喜婆婆笑吟吟的,心中暗道好一对儿天造地设的夫妻,叫她也心中喜悦羡慕。只是不好耽搁时间,便连忙命人取来小剪子,嘴里说着一套一套的吉祥话。又取来热酒,请夫妇二人合卺而饮。随后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