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宝玉想到苏鸿所言忧惧,却连对外查证的能力都没有。每每故态复萌之际,苏鸿的警告之言犹在耳边,便也不敢再跟丫鬟们拉拉扯扯、动手动脚的。贾府老少尽皆惊奇宝玉转性,但见他仍是温柔体贴,便都夸赞是长大懂事了。
唯有薛蟠知道一二,心中啧啧称奇。如此劝告,也唯有苏鸿可以说出口却不引得宝玉厌恶,也亏得宝玉真能听进去。
苏鸿择定二月初一起身南下,当下早已离都,三月初便回到书院。时隔数月,他房内早已落满了灰尘,见他回来,亲近的师兄弟们便过来帮着一起洒扫。
苏鸿换了方便的衣裳,一边用布巾沾了水擦书桌,一边扣下书桌上长出的不知名菇类。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蹙眉道:“江南哪里都好,就是天气潮热,连桌子都能发霉长菇子。”
他在国子监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纪花明帮他扫着蜘蛛网,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日日都在书院安分读书,它也长不出来。快别废话,等会儿抖抖床铺,别让里头夹带着什么虫子。”
另一旁的师兄笑道:“过两年就是大比之年,你们到京城搏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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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出身,自是不用再受这边蚊虫的苦了。”
苏鸿一叹,摇头晃脑道:“罢了罢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众人笑作一团,只是不知谁先起头,说道:“去年回去,我奉父母之命娶亲。过几日等我赁了房子,就将我娘子接来此处同住,就不与你们在校舍了。”
一时恭喜声不绝于耳,喜得那位师兄团团作揖。苏鸿虽好奇先前不曾听过,但想到他有未婚妻亦然不曾与旁人说过,便也不曾在意。只是众人越扯越远,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忽而有人问道:“纪师兄今年十九了,难道令尊令堂没有安排不成?再不然,山长也该安排。”
他们的目光落在纪花明和苏鸿身上,虽是带着笑意,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苏鸿也就罢了,父亲是翰林,未来定也是娶在都的官宦小姐。只是纪花明家世不显,唯一的靠山就是山长,尚不知他未来会娶哪家的小姐。
他们家中不乏有姊妹的,纪花明学识广博,定能金榜题名。若能将姊妹嫁给他,也能与他多几分联系。
纪花明见竟扯到自己身上,笑道:“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我哪里知道父亲母亲的想法。大约是要春闱之后再提此事,你们可别开我玩笑。”
众人听了不着痕迹对了个眼神,便连忙岔开话题。收拾齐整后,苏鸿便招呼大家换了衣裳,一并到外头用饭。
待宴席散后,苏鸿才和纪花明说些别后诸事。虽说都以师兄弟相称,只是唯有纪花明是他嫡亲的师兄,二人也更亲近。
私下无人处,纪花明翘着脚躺在小榻上,见苏鸿还规规矩矩坐着写信,不由笑道:“你就这样想你家人?说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令尊难道没为你定亲?”
苏鸿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说道:“出门在外,父亲母亲都极为担忧,我闲暇时自然该多多问候。至于婚事……我自小便有婚约,只是尚未走礼,所以不曾张扬。”
纪花明闻言笑道:“还是你心思细腻,我隔一两月便回家,倒也用不着写信。只是既然有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