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闻言,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宝玉素来恶劝,只是在外人面前的规矩礼仪并不出错。他定是已将苏哥哥引为知己,却不料听到苏哥哥劝他,自觉受骗,又吃了酒,这才有这样大的反应。明日等他酒醒,想到苏哥哥所言不错,定是会去赔不是的。
只是苏哥哥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定是知道些什么。宝钗想到此处也觉心惊,宝玉的行为虽略有出格,但他与黛玉湘云一起长大,又都是亲戚,论理谁也说不出什么,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连苏哥哥这样不好说闲话、议论是非的人都知道贾家的事,外头的人又会知道多少?
思忖间,见丫鬟送来醒酒汤,宝钗便下意识接过来。回过神却见手上多了碗汤药,又转手递给了薛蟠。薛蟠一怔,虽觉有丫鬟代劳喂苏鸿喝醒酒汤,但妹妹既然给自己,一定有她的道理,便亲自上前将苏鸿摇醒叫他喝汤。
苏鸿被薛蟠轻轻摇醒,醉眼惺忪却见逆光处立着宝钗,恍惚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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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神女下凡,似秋菊披霜,又似霞映澄塘,一时怔了。脑海一片空白,半晌才喃喃念道:“烂兮若烛龙衔耀照昆山,粲兮若冯夷剖蚌列明珠……”
薛蟠只以为苏鸿是喝多了在吟诗,见他一脸呆像,怕他喝酒喝傻了,连忙死命摇他,一边哄着:“好亲亲的师兄,快喝了醒酒汤,饶了我吧。”
苏鸿被摇得头晕眼花,险些要吐出来,才恍惚间清醒过来,连连制止道:“……师弟?别,别晃了,我喝……”说着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不过片刻就觉胃里舒服些,连带着头痛也似减轻。
宝钗轻声道:“哥哥,喝了醒酒汤就先让苏哥哥躺下休息吧,我去告诉妈和婶婶。”
她自是听见苏鸿嘟囔的那两句,虽是描摹雪景,但她莫名觉得苏鸿口中的并非雪。她想到苏鸿醉酒的模样,心跳如鼓,捏紧了手中的绣帕,片刻才放松下来,整理好思绪去寻薛太太等人。
她自然不会把苏鸿劝宝玉反而下不来台的事说出来。这原也不是要紧事,阖府上下连带着亲戚家里,谁不知道宝玉性格怪癖,时不时就要作一回。连老太太和姨妈都习惯了,没人多事去苏鸿面前找不痛快。何况相熟的好友酒后起了口角也是常事,明日酒醒了任他们自己解决就是,旁人掺和反而坏事。
苏母听闻苏鸿醉酒略有些惊讶。苏鸿在家饮酒极为克制,顶多微醺罢了,不会放任自己酒醉。但想到薛蟠的性子,他手里的酒定是上好的烈酒,喝着方有滋味。也许是苏鸿未能预估自己的酒量,这才醉倒。
她便笑道:“这也没什么,小孩儿家贪酒。只是今儿我怕是带不走,就辛苦蟠哥儿照顾他了。”
薛太太笑道:“我们家那崽子不知道给鸿哥儿喝了什么,索性让他操心去吧。在这儿只管放心,他们师兄弟一块儿混过来的,叫鸿哥儿用他师弟的东西就行。”
二人说定了,便将英莲留下小住,苏母和封娘子先行离开。离了长辈身边,甄英莲才促狭一笑,拉着宝钗要一起到里间去。薛太太只以为她们姊妹多日不见,要说些体己玩笑话,也不在意,任由她们自去。
甄英莲和宝钗坐定,宝钗见甄英莲这样促狭,心里已然猜着几分。她心中好奇,低声问道:“你怎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