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闻言有些惊讶。他常日里混在纨绔公子堆儿里,长辈们别说放他们出去游学历练,每日见不到他们都要一直打发人来问。连回家稍微迟了些,都要骂几句。
他笑道:“老师对你也太严格了,不过这也是好事。现在我想出去学着做生意,我妈还不肯呢,生怕我出去遇到什么事,再被人哄骗了。”
“行商与求学是两回事,”苏鸿笑道,“你们做生意走南闯北的,尤其你也没什么行商的经验,贸贸然出去恐怕不好。不如给你叔父捎信,让他下次来京时把你一并带走,伯母定然放心。”
薛蟠闻言却笑道:“叔父平日里忙着自家的生意,还要分心帮我照看我们家的买卖局,哪里能忙过来。我现在不过游手好闲罢了,只管着京里的买卖局,其余的就随他们去了。”
他隐约知道这里面有事,叔父不许他管也并非是想侵吞家产,只是不想把他也牵扯进去。叔父如此拳拳爱护之心他虽知道,却难免苦闷些。
苏鸿笑道:“这有什么,做买卖一通百通,你只把京里的生意理顺了,日后出去了也不怯场。老总管、伙计们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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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成的,只管多请教就是了。只是我瞧你近来似乎发福了,难道停了练拳脚了?”
薛蟠连连道:“不敢,老师的吩咐怎么敢忘。只是最近好东西多,我有些贪嘴,这才瞧着发福了。”
苏鸿点头道:“大哥哥别忘了我们两家是怎么结缘的,世上总有意想不到的蹊跷事。我们家素来与人为善,却好端端招惹了一帮匪徒。更别提你们行商压货,随身带着巨额钱财,更是劫匪们眼中的肥肉。”
见薛蟠听进去了,他才又道:“所以行商时,往往都带着大批镖师,还有自家养的壮仆伙计。但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然托付给他们亦然不妥,究竟还是要大哥哥自己有本事才好。不止如此,哪里有劫匪,哪里没有,谁劫财,谁害命,都得心中有数才好。”
薛蟠闻言叹道:“好吧好吧,都是劝我的话,我听着就是了。对了,你去自安书院读书,预备要多久才回来,不参加今年春闱了?”
“若无意外,会参加下一次春闱,”苏鸿思绪渐渐飘远,“未来两三年,只怕都会在江南省待着,但过年自然会回来一阵。”
薛蟠虽知道苏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但江南美女如云,他就怕苏鸿见了世面之后就学坏了。虽说大家子三房四妾的多着呢,但宝钗嫁给苏鸿本就是下嫁,难道还要受妾室的委屈不成?
只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显得颇有些犹犹豫豫的。
苏鸿见他只顾着喝闷酒,不由心中奇怪,问道:“大哥哥这是怎么了?咱们师兄弟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只管说就是了。”
薛蟠知道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也不觉得他有立场去劝说苏鸿。但想到宝钗的终身幸福,还是试探道:“听说江南笙歌燕舞,其繁华尤胜京城,只可惜我没有见识过。”
苏鸿有些奇怪地看了薛蟠一眼,笑道:“京城胜在雄壮伟岸、气势磅礴,我虽没去过江南,但若论繁华,南京、苏州、扬州等地,哪一个不是胜过京城三分?这次我去了,也将见闻写给你看。或许等你再大些,你也要下江南做买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