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任家二院,院前空地上摆着俩箱子,箱盖敞开着,露出里面一枚枚新旧交叠的铜钱,发着霉臭味儿。

    两溜皂布袍侍从拎着粗壮长棍围在院边,凶神恶煞的,分外不客气。

    她爹娘站在前头,和那穿着驼褐底正绿边袍服的胖肚皮,厚眼袋的中年男子分庭抗礼,面上气愤难当。

    花圃中几圃养得水灵灵的菜蔬,已化作破烂残叶,散得到处都是。石榴树前架起的秋千藤架也被撞歪,栏杆亦有几处断裂,显然是经过一番摧残,好在人看着都还精神。

    郑嫂满脸愤怒地握着锅铲子站在最前头,陈伯和家中一干侍从女侍们都跟在后头,拿着短锹小棍等家伙什,和那些人对峙。

    任渺才从窗户边隐约瞧完院中情形,就听那胖家伙摇着富贵花开的折扇,嗤笑道:“庶民房舍敢用斗拱。违章建制是要杖责流放的。

    我家官人愿收买这屋子,是好心为你们着想,你们还敢击打公务人员?识相的,就赶紧收了这五百贯。

    我不计较你们这般罪过,我家官人也肚量宽,能允三日,让你们慢慢儿搬~否则,等公家来收,你们一分儿也得不到还得吃挂落!”

    “河边宅舍统一需这般制式,起房舍时,小人在左军巡院处盖了公章,得了允准才着手建制,何来违建一说!”任宏泉一向和气的脸色铁青。

    杨东霞粉面结寒霜,冷喝道:“五百贯买这家院与强抢何异?王大官人要这般蛮横,小人们少不得拿这点小事去萧枢密跟前烦扰,且讨一句公道来!”

    “给脸不要脸。”唰的一声收扇音,又有啪嗒一声物什落地声,胖家伙冷冷笑道:“河防令有规定,河堤百步内皆属官地。

    你这后墙离河岸仅九十余步,乃犯了侵吞官地罪。别说你们只是厚脸皮强扒萧枢密,就是真与萧家来往又如何?

    他要这般胡乱包庇尔等,我家官人愿吞这口气,符离郡王却是不能忍的,少说要找圣人分说一段!”

    “好大的口气!”

    任渺再不能听下去,试了试胳膊力气,便一步转入二门。巧云看她眼色,在院中人目光中捡起那文书给她一看,她嗤笑道:“我家有没有侵吞官地,回头去开封请了防管来再量即知。

    你家官人伪造文书来贱贸民宅,可归属非法入侵住宅罪。常人犯法,重得流放,官员仗势非法侵占,更要从重处罚。

    我们平民百姓没郡王气势,但也可敲一敲登闻鼓,面圣分说。新皇爱民如子,圣人治事清明,善辨是非,怎能由你们这起子小人胡作非为,混淆视听!”

    “此文书盖着正经官印,如何伪造?你休得胡言!”胖家伙的短胖手指指着她,冷嘲道:“朝堂乃论军国重事要地,你这等刁蛮贱民还想上达天听?

    如此小事,鼓院送接上圣不过是白引嘲笑,尔等此恶劣行径,却少不得判个全家流放之罪。我记得你家大郎是个举人吧?

    遭了你等连累,重罪可恕,却要被革除功名,一世再不得录用,白丢了前程!”

    胖家伙气势又胜,转头道:“任宏泉,别再叫你家这不识相的小娘子胡来。我好心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可得仔细想清楚喽!”

    任渺笑道:“符离郡王才登朝参政不过月余,你家官人滥用职权,打着郡王旗号鱼肉百姓,行强买强卖之事,郡王本人可知?

    此事便只告到开封府尹华阳王手下,少说能拔下郡王那层皮子下来,还算小事?何况登闻鼓兼判院事何大官人素来公正,更乃直谏之官,岂会任尔等胡为不管。”

    “你,牙尖嘴利的丫头,你知道华阳王是开封府尹,怎不知实际办案是大王跟前高长史?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木头脑袋,我今儿就叫你们去开封公堂上看看,什么是公道!”

    胖家伙小眼睛里射出似淬了毒的光,胖手一挥,寒声道:“此人家涉嫌迫害皇子皇孙重罪,还公然持械与调查公人械斗,妨害办案,捉起来,带去开封府严加审问。

    有敢反抗的,死伤不论。”

    任渺心中火气也升起来了,她家仔细又小心经营这么久,能没两个靠山?再说前儿里给送了一封信,这会子说不准她已经在太皇太后耳朵里挂上号了!

    这腰板子里都安上了铁靠山,人要还硬气不起来那可就该废了。她气极了骂道:“老胖子,不惹事是你姥姥我喜欢和平,爱好和气生财,可不代表本娘子怕事,有种你就来。”

    她往旁里一探手就硬掰下那被撞断的廊围作棍子使,站在任家人前冷冷喝道:“尔等既不是大理寺公案捉事,手无缉捕文书。也不是开封府巡判,无有公牌。

    看来是强闯民宅匪盗,说不定还是强盗惯犯。大家跟我上,女孩儿三个一组短兵近攻腰腹□□,男孩左右分缠住他们手脚,从旁协助,护卫女子安全。

    咱揪他们前去大理寺换赏!”

    “好!”看着一地碎菜越等越气的郑嫂子举着大铁铲高声响应,选中了一个矮个头,大吼一声率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