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新皇登基,魏左辅进言,国库空虚,天水需修生养息,当安内为主。河湟地区镇压军事抛费,加之永夏已臣服于我朝,梦辽亦乃我之友邻。边区有常驻军事即可。
祈令撤陇右军,罢陇右都护府,令陇右都统制班师回朝。
圣人允弃湟州,但未令回朝。诏,令陇右都护李万山带军回守,为陕西都统制,驻鄜州康定,守西北安宁。
一大早起来,任渺便听到这个消息,摇头道:“放了到口肥肉防虎,权宜之计。”
永夏才被打趴下,一时做不了什么大动作。最近梦辽也进入皇权动荡交接期,自家已是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开手来管她们家事。
本来李都统制带领的陇右军介入河湟平乱已颇具成效,若能一鼓作气将河湟一带一举拿下,永夏之后才叫不敢再轻举妄动,整个西北收入囊中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今弃了河湟,虽会给永夏带些混乱,那也不过暂时。左方掣肘但去,不多久对方恢复过来,必要大肆生乱。
若让对方率先拿下河湟地区,切断她们与吐蕃互市,那天水战马来源被掐断,军事力量又要再降一等,迟早变成待宰的羔羊。
可惜了,先皇帝死得太突然,为这事儿凭添波折。
好在圣人未听魏相所言,将李都统制彻底调回,直接卸任。任渺又琢磨,上月底,太皇太后抱着三四个月大的婴孩登基,莫不是要撇了孩子自己上?不过...
想到自己之前帮带去给干爹,要他帮忙送出的信,她摇摇头,觉得应该是明逸凌的计策。孩儿到底不是从自个儿肚子里出的,他倒舍得。
想明白不是第二个武皇盛世的苗头,叫她心里稍微有点失望。其实她很想知道,现在这阶段再出一个武皇,会不会再有个盛世?会不会叫女儿再登高堂?
但这事儿吧,搁心里瞎琢磨琢磨就算了,真不是现在的她能掺和得起的。
自从上回把从她干爹那弄来的邸报,叫人快马加鞭给明逸凌送去,并答应帮送一封信后,她便让云姐等人好到能出门时,留下钱财等物,及时撤了哑伯,丢开手去,再不要过问。
比起投资过猛,死后才有可能偶尔被口头追念两句,她觉得还是投资小一点,风险和收益都小一点,大家有命挣钱都有命花,才是正理儿。
所以从私心来说,她还是希望明逸凌千万不要玩脱了。要不,她冒着险好容易搞到手的保障可就泡汤了。
“好啦,你来了东京这么些日子了,天天不是差巧云跑腿,就是到处送消息,看铺面的指挥得她团团转,你整日整日缩在家里是不累,好歹让她休息一下啊。”
一只秀长白皙的手伸来,抽走了她手上的本子。
任渺眨眨眼,垮下肩去:“美芝姐,你问问巧云累不累?我看她一天天乐的忙乎呢。”
巧云摇摇手上胭脂花棒,不站在她这边:“今儿相国寺开放,小娘子,说什么你也再不能闷家里,该出去走走了。”
“不想去。”任渺撇过眼,脸上心中都是拒绝。
美芝取来封存许久的那块鹤鹿同春佩,正配衣服样式给她挑绶带花色,听此笑道:“今儿难得,那几位一样是九岁上下被寻回家的郎君午前都有意去相国寺玩儿。
小娘子难道就不期待与晓郎君相认么?”
灵儿抱了衣服来,兴致勃勃道:“我是要去看看的,不知道姐姐你们都念叨的晓郎君长什么样。可有追娘子那个坏蛋长得好?”
“好了。”巧云给任渺点上淡淡唇脂和腮红,叫瓷白的人儿面上瞧着血色丰润了,就去一边洗手,笑眯眯道:“就晓郎君小时候那模样,只要没长残,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俊俏人。”
瞧见了灵儿大放光彩的眼睛,任渺撇撇嘴,做了那个叫人扫兴的坏家伙:“就我爹昨儿给的那几张画像,你们觉得是没长残的模样?”
灵儿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一下子兴趣大减:“啊,那几个哥哥啊?小娘子,人家都没找上门,说不定早忘了咱,这小伙伴认不认都没关系吧?
咱们就去相国寺玩玩算了。小娘子快看看这两套喜欢哪套,选这套黄绿裳裙配粉胸衣,搭印兰茶团花领抹的怎么样?”
“只认脸的丫头,没长好这不能怪人呀。”美芝在灵儿额上弹了一下,转身拉任渺起来换衣服:“小娘子,小时候晓郎君对你多好,长大了总不能因为嫌弃他长歪了就不认人了吧?
快些,天都快大亮了,咱这儿到那边还得好一会儿呢。”
“哼,小娘子这么好的人,有谁会对小娘子不好?”灵儿翘着有点肉肉的小下巴,双手一插腰就道:“近的不说,延安紫极宫的楚郎听说可黏我们小娘子了。
连咱们二郎那么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