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图戚国栋的钱,那戚国栋图她什么?
李滢雪哼声:“当然是漂亮,还能是什么。”
可世界上那么多漂亮女人,戚国栋的旅行社走遍大江南北,定然见过不少,为什么单单选李滢雪?
“妈妈,就算离开戚家,我们不是一样能好好生活?”
“那顶多算活着。你以为你是吃露水长大的吗?钢琴、古筝、跳舞、形体、画画,哪一样不花钱?你爸不来的日子有多难,你不知道吗?那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姜莱近乎麻木的点头。
老掉牙的说辞,她从来没要求过李滢雪让自己学什么,每次遇到事,这些都成为控诉她的尖刃。
“我告诉你姜莱,”李滢雪抬手戳在她的太阳穴上,“戚国栋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儿子,要是搞不定他,咱俩迟早从这里滚蛋!”
姜莱脑袋发懵,泪眼朦胧。
见状,李滢雪态度软了下去:“妈妈只是想让咱们的生活好一点,你能明白吧?”
姜莱垂下头,声音细细的:“我知道错了,妈妈。”
李滢雪揉揉她的脑袋:“抓紧时间,不要让我失望。”
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姜莱一人。
好一会儿,她抬手用力揩下眼角,拿起耳机,里面的歌还在放着:
[你难过的太表面
像没天赋的演员
观众一眼能看见]
姜莱变着花样往戚许的房间送好吃的好玩的,猛刷存在感,然而效果堪忧。
眼看,雪下过了好几场,姜莱和戚许的关系还是不咸不淡的,他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她摸不透他的心思。
几次三番的和翠姨套话,只说戚许很喜欢生母做的汤,每次都会多喝一碗。
隔天放学,姜莱什么都没有买,回到家,直奔厨房,忙活了一通,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腌笃鲜上楼。
戚许的房间没有锁门,姜莱顺利走进去,声音惊动了他。
戚许正端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台灯的光线从左侧打来,将他的一半面容映得清晰,另一半则隐在阴影里。
没有阳光加持,他的肤色显得更为苍白,近乎透明的质感,反而凸显出五官的清晰利落。
她没有再看,火急火燎的跑向桌边,“嘶哈”一声把烫手的汤碗置于桌上,碗里的汤摇摇晃晃,险些撒出来。
姜莱把泛红的指尖贴在耳垂上,直呼:“好烫好烫。”
戚许闻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上,又移到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最后定格在她的手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浅眸晃动,放下书,伸手拉开书桌抽屉。
姜莱一边对着指尖吹气,一边催促道:“哥哥,你快尝尝,这汤我炖了好久呢,特别好喝。”
戚许没应,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哥哥,”姜莱又唤了一声,见他依旧不理不睬,拖着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定定的注视着他,“你找什么呢?”
一个抽屉没找到,又去翻另外的抽屉。
他的抽屉整理的井井有条,想要什么一目了然,没什么找的必要,看起来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她。
“哥哥,你不和我说话,是因为那天吗?”
“那天我在房间里看到一伙人不知道怎么闯进来了,我担心他们会伤害国栋爸爸,想跑下去告诉他的,没想到你们还在说话。”
“所以,是因为这个,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戚许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低下头,合上抽屉,拉开另外一个抽屉。
姜莱猜他应该是不讨厌她们的。
电视剧和小说里的重组家庭,孩子不合的日常是唇枪舌战,鸡飞狗跳,整个家都不得安生。
但戚许没有,他只是不理人而已。
按目前现状来看,互不干涉,才是最好的选择。
偏偏,李滢雪想要的太多。
姜莱眨眨眼,眼底蓄上几分湿润,楚楚可怜的抽着鼻子,小小的鼻头也应景的泛红:“哥哥…”
戚许望过来,他的眼窝很深,浓密的长睫会遮住他的眼里大部分情绪,鼻子高挺,薄唇紧抿。
鬼斧神工的一张脸。
偏偏生了颗石头般坚硬的心。
几天来的挫败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满嘴羞辱的亲戚,步步紧逼的李滢雪,和沉默以对的戚许…
所有的委屈,轰然冲垮理智的堤坝。
姜莱深吸口气,上前一步,猛地伸手,“啪”地合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