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完,任彬很满意,今日妆造完美,而且她已经从她们三人的对话中得知,年轻老妇姓桂,宫女喊她桂嬷嬷,两个宫女略胖的是点星、略瘦的是点雪,今日要去凌宫谒见凌帝,用完早膳就要出发。
还有她是大燕的公主,眼下在一个叫东凌的国家。
来到东凌的大燕公主,不外乎两个目的,和亲、为质。
根据任彬的刷剧经验,和亲是嫁到边塞之地风吹日晒、茹毛饮血,为质是饥寒交迫、人人可欺的困顿日子。
二者日子难过得不分伯仲,这开局一点都没昨夜想象的那么美好啊。
她愿意舍弃一行李箱古董,只求速速回家。
许太医一直在外间候着,待任彬梳洗完,给任彬把过脉,发现任彬的烧已经退了,就是身体仍然有些虚弱,要注意保养身体,细细嘱咐一番后,他便去给任枢禀报任彬的病情了。
用完早膳,点星、点雪前头引路,桂嬷嬷留守,不一会儿,任彬三人便施施然走到了正门。
正门停着车队,每乘车驾前后各有士兵护卫,打头的车驾前已站着一丛人,四个华服女子最是亮眼。
任彬两眼一黑,这四人她可一个都不认识,她可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
昨日昏昏沉沉,只听得公主长公主短,其他倒没听到什么。
她看四人的妆发衣饰,年纪举止,应该是原身的姐姐妹妹们,应该也是公主。
在四人的目光中,任彬慢慢走过去。
她要打招呼吗?
她要行礼吗?
她要怎么称呼她们?
要不然,她直接装昏吧,大病初愈昏倒合情合理。
不等任彬装起来,领头的女子直接下令:“人齐了,上马车,现在就去凌宫。”
任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观察四人的行走轨迹,携点星、点雪朝第五乘车驾走去。
待车夫掀开车帘,车驾里的软榻、边几映入眼帘,熟悉的摆设唤起了任彬的记忆,任彬仿佛看到自己双看沾满鲜血、角落坐着的死人、地上躺倒的死人、车窗趴着的死人。
任彬顿感天旋地转、脚下发软,她昨日杀人了!
昨日车驾里的场景也不是梦!
她凭借原身的身体本能杀了两个人!
不仅如此,有人要杀她!
确切地说,是有人要杀和亲公主,她的处境很危险!
“彬公主,您还好吧?”点雪察觉任彬的异样,从任彬身后扶住她,低声问道,“要不要禀了枢公主留在驿馆休息?”
任彬身体紧绷,避开点雪的搀扶,稳住心神,摇摇头。
昨日,黑斗篷潜入她的房间,可见驿馆护卫的守卫能力一般,今日进宫谒见凌帝又带走了不少护卫,万一又有刺杀,她怕是死得不能再死。
虽然原身很猛,但原身扮演的是柔弱胆怯小白花,她肯定不能在人前动武,一旦动武,她的身份惹人怀疑,就会腹背受敌。
她想到昨日第二个黑衣人死前喊的话。
——任彬!你干什么!
那个黑衣人竟然识得原身!
她又联想到昨日黑斗篷的打扮,二者都是一身黑的装束,黑衣人不会是他们贼窝派来和她接头的吧?
糟糕的是还被她误杀了!
第二个黑衣人脚步有条不紊,绕车一周应该是在观察情况,之后径直进了车厢,刚开始没有杀意,好像只是想和她讲话。
又往前回想一点,第一个黑衣人好像一开始也没有全力以赴。
任彬越想越有可能,顿时呼吸一滞,她怎么一穿过来就捅了这么大篓子?她不会被他们贼窝抹杀了吧?
这么说,昨日的黑衣人是他们贼窝派来的,那他们来干什么?
杀她?
她不是自己人吗?
任彬端坐正中,点星、点雪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车驾不多时开始缓缓移动。
点星掀起一点点窗帘,朝外看去,笑道:“彬公主,您瞧,东凌小国连街道都这般窄,路人都快挨到车轮子上了,哪像我们大燕国能容得下三驾马车并驾齐驱。”
任彬顺着点星掀起的帘子往外看,临街挤着一排小铺面,米店、医馆倒是应有尽有。铺面和车驾间时不时路过两三个行人,笑谈着什么。
车驾护卫年纪不大,听到点星的嘲讽,不满道:“小丫头片子,没点见识,待会儿车驾上了御街,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大道了。”
燕国护卫等大批人马昨日并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驻扎,所以今日护卫车驾的都是凌国人。
“你……”点星气结,扭头朝点雪投去求救的眼神。
点雪斜了点星一眼,示意她消停一点。
“这条路是有点窄。”任彬拱火道。
点星得到莫大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