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马车密语
    这谢母,偏心偏得毫不掩饰,字字句句都在往谢垣心口戳刀子,还非要摆出一副“为你好”、“为家族”的架势。

    可看着她那因长子失踪而憔悴不堪、又将一丝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模样,黎茉心中又掺杂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或许就是一个传统母亲,在面对一个优秀出众、寄予厚望的长子和一个看似温和、实则难以捉摸的次子时,最真实也最伤人的反应吧。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有母亲是什么感觉,所以也无法真切体会谢垣此刻的心情。

    但如果她站在谢垣的视角,会觉得谢父谢母这般区别对待,实在让人心寒,却又……因为明白他们也只是寻常父母,有着寻常的偏爱与局限,而讨厌不起来,只觉得无奈。

    “走吧,莫让宫中贵人久等。”谢父沉声道。

    黎茉乖乖垂下头,柔声道:“父亲,母亲,我既入了谢家门,便与谢家荣辱与共。此去宫中,我定会竭尽全力,护好自身,也……护好阿垣。”

    她在心中补充:他可不能死,毕竟他是我的攻略对象,他死了任务就算失败。

    *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

    黎茉摩挲着袖中那微凉的匕首。

    孤儿院长大的她,习惯了看人脸色,努力扮演乖顺讨喜的角色以求生存,却从未真正体验过这种属于“家庭”的、带着如此明显偏颇和沉重期望的情感。

    谢母的嘱托,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真的被纳入了一个需要承担责任、彼此扶持的家庭。

    而她对面这个闭目养神的少年,正因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与不信任,散发着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寒气。

    “母亲给了你什么?”他突然开口,语气淡淡。

    黎茉勾了勾唇,若无其事地摊开手心,给他看:“是你兄长的旧物。你母亲让我带着,图个心安。”

    谢垣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眼神里没有任何对兄长遗物的温情或怀念。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讥诮:“兄长的旧物,还真是多。”

    少年话锋一转,又道:“不止是这把破匕首吧?母亲还跟你说了什么?比如……‘多看顾些’,‘不及他兄长圆融’?”

    他果然听到了,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黎茉知道狡辩无用,立刻转变策略。

    她眼圈微红,眸中瞬间漾起一层水光,好声好气道:“母亲是担心你,才让我多看顾。可我心里清楚,谢二公子比谁都厉害,这宫里的事,定然要靠你才能周全。”

    “靠我?”谢垣重复了一遍,唇边牵起一抹笑。

    “嫂嫂,宫里不是谢府后院。那些看似稳妥的退路,往往才是真正的死路。”他向前倾身,冰凉的指尖倏地抬起黎茉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既然应了母亲要‘看顾’我,那就乖乖跟紧我,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别接触那些……不相干的人。”他笑时不见半分真切,只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如纸。

    跟紧你?等着被你拆穿妖身吗?

    黎茉心中冷笑,面上却乖巧无比,轻轻点头,软语应承:“嗯,我都听谢二公子的。”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方才接旨时,父亲只说承舟外出未归,却并未提及他可能遇刺失踪之事。为何要向内侍隐瞒?可是其中有什么忌讳?还有,这皇宫大内,我从未去过,心里实在没底,你可否与我说说,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光景?我也好有些准备,不至于给你添乱。”

    黎茉在心底暗骂:这破系统,连点原著剧情预告都不给,全靠我自己摸索,真是抠门到家。

    谢垣继续捏着她的下巴,甚至微微歪头,更仔细地端详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双桃花眼里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庆安妖典》牵扯太多,我兄长身为长子,在大婚当夜遇袭失踪,生死不明,若传扬出去,你猜陛下是会更加倚重谢家,还是会觉得谢家连自家继承人都护不住,已然式微,起了别的心思?”

    他薄唇勾了勾,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至于皇宫……后宫诸位娘娘表面和睦,暗地里……呵……尤其是近来,宫闱‘似有异动’,连陛下都察觉不安,才会急切召我谢家入宫。你说,那里面能是什么好去处?”

    他靠得太近了,清冷的檀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带着一丝压抑戾气的气息将她笼罩。

    黎茉微微侧开脸,避开他那过于灼人、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视线。

    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谢垣眼底的阴郁似乎被一种扭曲的满足感驱散了些许。

    他指尖稍稍用力,迫使她转回头看着自己,语气冰冷:“宫里不比别处,你这双眼睛……少乱看,尤其是,别对什么人都露出刚才那种表情。”

    闻言,黎茉勾了勾唇:“我知道了,定然寸步不离,也……只看着谢二公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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