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积水微溅,人已冲进了刺客的包围圈之中。
剑光乍起,迅疾、凌厉,没有丝毫多余动作,逼得围攻之人不得不回防,瞬间打乱了他们的合击之势。
黎茉看得分明,黎钰的剑法走的完全是实战路子,没有任何观赏性,只为杀敌和制敌。
他身法灵动,在数把刀剑的围攻下辗转腾挪,青色身影在黑暗和雨幕中时隐时现,剑锋破开雨丝,带起呜呜的风声,速度快得几乎留下道道残影。
“走!”他再次低喝,手腕翻动,剑光织成一片寒网,强行将试图绕过他追击黎茉的两名刺客逼退回去,暂时封住了他们前冲的路径。
黎茉闻声,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深深看了一眼那在刀光剑雨中沉稳腾挪的青色背影,转身便朝着谢垣的院落拼命跑去。
选错了,果然是选错了。她一边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一边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后悔。
早知道这谢府夜里这么不太平,巡逻的护卫都去到哪里去了?还不如一开始就选选项二,直接去敲谢垣那阴湿怪的门,至少能拉他下水,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雨水冰冷地拍打在她的脸上、身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她想起在大学时,每次体测跑八百米都如同上刑,跑完如同去了半条命,瘫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此刻的感觉,竟比那时还要痛苦十倍不止。
身后的喊杀声、兵刃激烈的交击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紧紧缀在后面,逼得她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向前奔跑。
沉重的裙裾吸饱了雨水和泥泞,变得无比沉重,不断牵扯、绊着她的脚步。
有好几次,她都因为踩到湿滑的青苔或者被裙角绊住而险些摔倒,全凭着一股“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死掉”的强烈求生意志,强行扭转身形,稳住平衡,继续向前冲。
别人穿书不是带空间就是有异能,再不济也配个活蹦乱跳的系统随时唠唠嗑解闷。
轮到她倒好,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
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就是个哑巴。
金手指?全是泡影。
黎茉在内心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和无力感。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她感觉快要力竭之时,前方雨幕中,谢垣那独立院落的轮廓终于隐约可见了。
那黑漆漆的院落静悄悄的,连一丝灯火都无。
他睡了吗?还是根本不想理会外面的动静?
她心中焦急,薄唇微动,用尽力气试图呼喊:
“谢……”
然而,刚吐出一个字,冰冷的雨水便混杂着急促喘息时吸入的冷风,猛地呛入了她的喉咙,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将她后续的呼救彻底堵了回去。
“嗖——!”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从后方传来。
黎茉只觉右腿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出去,然后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进冰冷刺骨的泥水之中。
她忍着几乎让人晕厥的剧痛,艰难地回头看去,只见一支尾部染着特殊标记的羽箭,赫然贯穿了她大腿靠后的位置。
锋利的箭簇带着淋漓的血肉,从大腿前方冒出了寒光闪闪的尖头。
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涌,汩汩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浑浊的积水,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腿……好痛……
视线因为疼痛和雨水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
就在这朦胧的视野里,她看到不远处的廊檐阴影下,不知何时,竟静立着两道如同索命无常般的身影。
一人手持一张造型奇特的长弓,弓臂犹自微微震颤,显然刚才那致命的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而另一人,则手持一把还在滴落着雨水的长剑,正踏着满地狼藉的泥水和落叶,一步步朝着她倒地的位置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