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笑了笑,又道:“还是说,觉得二公子性子好,不会把你们怎样,便可肆意妄为了?我虽初来乍到,却也容不得这般踩低捧高的行径。”
二人连滚带爬,抱头鼠窜而去。
黎茉立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忽觉周身一松,手脚总算重回掌控,她当即在脑海中沉声道:“系统,你又在搞什么鬼?平白让我树敌。”
脑海中并无回应,唯有竹风穿叶,沙沙作响。
正自蹙眉,黎茉忽觉背脊发寒,似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死死黏在身上,专注得令人心悸。
可当她回头看去时,却只见竹影摇曳,沙沙作响,空无一人。是错觉?还是……谢垣?
她心底冷笑,不管是不是他,这谢府,真是没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她不再耽搁,按照手链最后指引的方向,走到竹林边缘的一片空地。
借着稀疏的月光,她发现一处边缘的草丛有凌乱的倒伏,泥土上还有几道模糊的痕迹,像是拖拽,又像是有人蹭过。
痕迹旁,似乎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深褐色的污渍。
难道谢乘舟是在这里遇袭,然后被拖走的?黎茉心中一动,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处痕迹和污渍,想感应是否残留着更细微的线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草叶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从后面伸出,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黎茉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惊愕回头,果然撞入一双沉郁冰冷的桃花眼中。
谢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却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紧抿的薄唇和下颌紧绷的线条透露出他此刻极差的心情。
“别碰。”
“这‘白茅’虽不致命,但汁液沾上皮肤,奇痒难耐,会让你这细皮嫩肉的手红肿溃烂数日。难道嫂嫂是想自残博同情?”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刚才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微妙,“还是说,方才替我‘主持公道’上了瘾,现在又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的‘无辜’?”
黎茉心里咯噔一下,白茅?她确实不认识。
但这阴湿男会这么好心提醒她?八成是吓唬她,或者又在试探什么。
“谢二公子这是何意?”她强自镇定,眼波流转间带上几分被冤枉的委屈与恼火,演技自然而发,“我不过是心中忧惧,想寻些线索,怎到了你口中,就成了毁灭证据?”
谢垣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摩挲了一下她腕间的猫形玉石,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忧惧?我怎瞧着嫂嫂胆大得很。独自一人摸黑来此偏僻之处,动作鬼祟。你说寻兄,为何要支开婢女?这又是什么?”
“支开婢女,是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这痕迹,我亦是刚刚发现。”黎茉仰头看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出的微凉气息,她索性不再伪装柔弱,红唇微勾,带上几分挑衅,“谢二公子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乘舟,证据呢?若我真要害他,何必嫁入谢府自投罗网?谢二公子如此武断,是习惯了被兄长光芒掩盖,以至于看谁都觉得别有用心,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却苦于找不到真凶,只好拿我顶罪?”
谢垣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的话显然戳中了他某些隐秘的痛处。
他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甚,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却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柔:“嫂嫂真是……伶牙俐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旁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伴随着微弱的、幼兽般的呜咽。
两人俱是一怔,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只看起来脏兮兮、后腿带着凝固血污的白色小狗,踉踉跄跄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它瘦弱不堪,纯白的毛发被尘土和暗红血块黏连在一起,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谢垣。
“可怜的小东西。”她轻声说。
谢垣冷眼看着:“脏。”
黎茉抬头看他,忽然勾起嘴角:“谢二公子不喜欢狗?我看它挺喜欢你的。”
果然,小狗摇摇晃晃走到谢垣脚边。
这阴湿男鬼,竟也有小动物愿意亲近?还是说,它察觉到了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趁着谢垣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她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颤抖的小狗抱了起来。
“连这小东西都懂得求生,我为何要自寻死路?”黎茉抱着狗,转身面对谢垣,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
温暖的、微微颤抖的小生命在她怀中,奇异地给了她一点底气。
谢垣僵住了,脸色难看至极。
“看来它不怕你。”黎茉故意说。
谢垣的视线死死锁在黎茉抱着小狗的手臂上,那双桃花眼里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