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不关她的事。
可是……
那压抑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哭声,却像一根无形的针,一下又一下地,刺着她那颗同样因噩梦而变得脆弱不堪的心。
最终,林知夏还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转过身,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重新朝着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走了回去。
……
听到脚步声,沈清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未干的泪水和狼狈的、被窥破了**的警惕。
“你……”她看到来人是林知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带刺的模样,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你呢?”林知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到她面前,平静地反问道。
沈清妩被她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清冷又疏离的女人,竟会如此直接。她烦躁地将手里的烟蒂扔在雪地里,用脚尖碾灭,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再点上一根。
可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响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点燃。
林知夏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从她手里拿过了烟和打火机。
她没有抽过烟,但她看过别人抽。她学着样子,将烟递到沈清妩嘴边,然后“咔哒”一声,为她点燃了。
橘黄色的火光,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短暂地照亮了沈清妩那张泪痕斑驳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沈清妩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就着林知夏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谢谢。”良久,她才平复下呼吸,声音沙哑地道了声谢。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漫长的、尴尬的沉默。只有寒风,和沈清妩那带着尼古丁味道的、压抑的呼吸声。
“你……”最终,还是林知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沈清妩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开关,瞬间就摧毁了沈清妩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层薄脆的伪装。
她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汹涌而出。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疯狂地滑落,仿佛要将积攒了一生的悲伤,都在这个寒冷的雪夜里,流淌殆尽。
林知夏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递上纸巾。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不会说话的树,默默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妩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自己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才勉强止住了那如同决堤般的泪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她不等林知夏回答,便自顾自地、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气,开始了她的叙述。
“我曾经……养过一只金丝雀。她很漂亮,很乖,也很安静。因为……她的耳朵听不见,所以她不会唱歌,也不会说话。但这没关系,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是我一个……佣人的女儿。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躲在厨房的门后,偷偷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尘不染的琉璃。我当时就在想,这么干净的东西,应该属于我,只能属于我。”
“所以,我把她从她母亲身边带走了。我给了她最好的房间,最漂亮的衣服,最昂贵的食物。我教她读书,写字,画画……我教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如何爱我。”
沈清妩说到这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凉。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她就像一张白纸,被我亲手涂上了我想要的颜色。她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她的喜怒哀乐,都由我来掌控。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是我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下去。可是,我父亲发现了。他不能理解,也不允许。他觉得我疯了,觉得我……病了。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强行将她从我身边送走了,送到了一个我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五年,我快疯了。我感觉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我生命里唯一的那点光,熄灭了。所以,我去找她了。我发了疯一样地找她,终于,让我找到了。”
“可是,她变了。她不再是我的那只金丝雀了。她学会了反抗,学会了……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