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在后半夜才渐渐散去,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在互相的搀扶和吵闹中,为这段持续了数月的、充满了汗水与回忆的旅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只有苏晚和那个早已醉得神志不清却又乖得像只小猫一样,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肩上睡着了的林知夏是清醒的
苏晚叫了一辆车。她没有送林知夏回酒店,而是报出了那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林知夏家的地址。
当苏晚扶着那个像只没骨头的树袋熊一样,亲昵地挂在她身上的林知夏,用那把还带着一丝梦幻般不真实感的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冰冷的家门时,一股同样冰冷的、充满了林知夏独有的、清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知夏的家很大,也很空。装修风格是极致简约的冷色调。白色的墙壁,黑色的真皮沙发,深灰色的羊毛地毯。整个空间干净得一尘不染,像一个没有人居住过的、冰冷的样板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独。唯一能为这个巨大的、空旷的空间增添一丝人间烟火气的,是客厅尽头那扇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宛如星河的冬夜雪景。
苏晚将那个已经彻底睡熟了的林知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宽大的、足以躺下七八个她的沙发上。她又体贴地为她脱掉了鞋子,盖上了一条柔软的羊绒毯。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有时间,好好地打量这个她曾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属于林知夏的“秘密基地”。她缓缓地走着,看着,像一个闯入了神明领地的、虔诚的信徒。然后,她看到了那间半开着门的、林知夏的工作室。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然后,彻底地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那是一间比客厅还要大的房间。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不同语言的书籍,从最古老的哲学经典,到最新潮的网络小说,浩如烟海。另一面墙则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画着密密麻麻的、错综复杂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宏大故事的人物关系图。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原木色书桌,桌上除了电脑,还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手写稿纸。
苏晚看着眼前这副充满了智慧和创造力的、壮观的画面,那颗早已为她沦陷的心,又一次被深深地击中了。这,才是属于她的神明的、真正的世界。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过那些冰冷的、坚硬的书脊,仿佛在抚摸着林知夏那孤独的、丰富的、不为人知的灵魂。
从那天起,苏晚便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心照不宣的方式,正式地,开启了与林知夏的半同居生活。
林知夏那座,空旷得,像个冰冷博物馆的房子,也开始,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名为“生活”的、温暖的气息所侵占。
原本,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沙发上,多了一张,苏晚带来的、暖黄色的、柔软的针织毛毯。
原本,只有一台咖啡机的、冷清的厨房里,多了一整套,五颜六色的、可爱的厨具,和一个总是被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原本,只会在深夜响起冰冷的键盘敲击声的书房里,也开始在午后响起苏晚为她,轻声念着书的、温润悦耳的声音。
陆清言和纪瑶,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她们,总会,在某个,休息日的傍晚,提着,最新鲜的火锅食材,或者,几套新出的桌游,大大咧咧地按响门铃,然后,为这个,安静的房子,带来,一整晚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喧嚣。
林知夏对此,从一开始的,有些不适应到后来的渐渐习惯,再到最后,那双总是显得空灵疏离的杏眼里,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暖意”的星光。
……
电影的后期制作,进行得很顺利。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剧组的主创团队,一起,参加了电影的首次,线上宣发直播会。
当那个留着一头,清爽栗色短发的、看起来,英气十足的陆清言导演,和那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的、看起来,温润美丽的苏晚,以及那个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美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的“夏虫”本尊,同时,出现在直播镜头里时,整个网络的服务器,几乎,在瞬间就瘫痪了。
直播间里,磕“晚夏”CP的网友们,彻底,疯了。
她们,像一群,拿着八倍镜的福尔摩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磕糖的细节。
【——啊啊啊啊!你们看到了吗?!刚才,林老师的头发,乱了一点,苏晚极其自然地,就伸手,帮她理了一下!那个动作,也太熟练,太宠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