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看着那道穿着黑色长裙的、孤冷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心里那片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又被投下了一颗更沉重的石头。
秦云舒……
也经常来这里?
她们……
认识?
一个个充满了混乱和不解的疑问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飞虫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碰撞。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团理不清剪还乱的毛线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采儿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胳膊靠在一旁,那双总是显得懒洋洋的单眼皮此刻正饶有兴味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那眼神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审视着一只早已落入自己陷阱的、茫然无措的小动物。
“啧啧”她摇了摇头用一种过来人般的、故作深沉的语气点评道“仙女姐姐你这表情可不太对劲啊。”
“按照我看了二十多年狗血八点档的经验来看”她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想问又不敢问的、充满了‘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感的模样十有**是为情所困。”
林知夏看着她那副神神叨叨的、江湖骗子一样的模样心里那股巨大的烦躁竟然也莫名的消散了不少。
“你……”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一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她好像还真的说对了。
顾采儿看着她那副被戳穿了心事后有些恼羞成怒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心里那个早就有的猜想也彻底被证实了。
眼前这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姐姐绝对不是单纯地来巴黎看什么画展的。
她是来追人的。
或者说是来追忆某个早已逝去的人的。
这个认知让顾采儿那颗向来对别人的私事毫无兴趣的心第一次燃起了一股熊熊的、名为“八卦”的火焰。
“哎”她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林知夏旁敲侧击地问道“那个叫秦云舒的大画家是你什么人啊?”
“是……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还是分了手却又念念不忘的朱砂痣?”
“或者……”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语气充满了恶趣味的猜测“……是你姐姐的前任?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有个姐姐嘛”
林知夏的身体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瞬间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过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巨大的震惊和慌乱。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却依旧被观察力敏锐到变态的顾采儿精准地捕捉到了。
“欧哟——”
顾采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五百瓦的灯泡。
她看着林知夏那张写满了“我被说中了我好慌我该怎么办”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足以让她兴奋好几天的秘密。
原来……
是这么一出充满了禁忌和背德感的、刺激的戏码啊!
她还想再追问些什么。
可看着林知夏那张已经重新恢复了冰冷和戒备的、写满了“你再多问一句我就当场自尽,顺便把你也杀了,虽然可能打不过你”的脸她最终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算了。
来日方长。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地把这个有趣的故事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今天下午三点圣心大教堂门口的广场我要去摆摊儿表演戏法。”
“你要不要来看?”
她看着林知夏那双狭长的单眼皮里闪烁着真诚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邀请。
林知夏正好也对她那些看起来极其古老又玄妙的、东方的传统戏法充满了好奇。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采儿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然后又一次极其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她说“回店里我得好好地准备一下。今天可不能在我们仙女姐姐面前丢了面子。”
……
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了。
她们刚走了没多久。
一道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的、高挑的身影便缓缓地走进了这片宁静的墓园。
她有一头及肩的、层次不齐的、亚麻金色的狼尾短发。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开得正灿烂的、新鲜的、白色的玫瑰。
她走到那块宁挽云刚刚站过的墓碑前将那束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轻轻地放在了碑前。
然后她蹲了下来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带着一丝眷恋的眼神看着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