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瞬间停顿了一下。
那枚一直在她指尖飞舞的铜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女孩那双总是懒洋洋地耷拉着的单眼皮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瞪圆了。
她就那么傻傻地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半天也没能合拢。
“你……”
过了好几秒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语气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谁啊?”
林知夏看着她那副傻掉了的可爱模样那双清冷的杏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促狭的、小小的笑意。
……
顾采儿准备的早饭很简单。
两碗白粥。
一碟她自己腌制的、酸甜爽口的酱萝卜。
还有一笼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上半身只缠着绷带的形象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桌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地啃着包子。
林知夏坐在她的对面目光却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瞥向对方那裸露在外的、紧实的腰腹和那被绷带勾勒得充满了力量美感的胸膛。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你……”她努力地将目光聚焦在自己面前那碗纯洁无瑕的粥上小声地问道“……你不冷吗?”
“心静自然凉。”顾采儿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左边肩胛骨下方那几道被绷带堪堪遮住边缘的、看起来有些狰狞的、陈年的伤疤“看到了吗?小时候练功不小心被火燎的。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热。”
林知夏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疤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
她想眼前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女孩或许并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和潇洒。
顾采儿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她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包子然后忽然凑了过来那张带着几分俊俏的脸在林知夏眼前猛地放大。
“哎”她挑了挑眉那双狭长的单眼皮里闪烁着促狭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仙女姐姐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有。”林知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就想否认。
“还说没有?”顾采儿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一根沾着点面粉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林知夏那已经烧得快要滴血的耳垂“都红到这里了。”
她顿了顿然后又慢悠悠地坐了回去用一种极其懒散的、却又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江湖骗子般的语气说道:
“不过呢看了我这身子可就不能白看了。”
“按照我们戏法门的规矩”她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你可是要对我负责的哦。”
林知夏:“……”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一脸坏笑的家伙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吃完早饭顾采儿终于慢悠悠地套上了一件黑色的旧T恤然后对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林知夏勾了勾手指
“走吧仙女姐姐”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的腔调“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悲伤逆流成河’。”
……
十几分钟后林知夏站在一片充满了肃穆和宁静的、巨大的墓园门口彻底无语了。
“……顾采儿”
“嗯?”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
“对啊”
“……”
“谁家好人大清早的跑来逛墓园啊!”林知夏终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顾采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嘘——”
顾采儿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气音小声地说道:“仔细听。”
林知夏疑惑地闭上了嘴巴。
然后一阵悠扬的、婉转的、充满了巨大悲伤的琴声便顺着清晨的、带着湿气的微风幽幽地飘了过来。
是小提琴的声音。
那琴声技巧极其精湛。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华丽充满了一种近乎炫技般的、令人惊叹的美感。
可在那华丽的技巧之下却隐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浓重的、足以将人的心脏都冻结的、巨大的悲伤和绝望。
那琴声像一个穿着黑纱的、美丽的寡妇在爱人的墓碑前无声地哭泣。
也像一个迷失在无边黑暗里的、孤独的旅人在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痛苦的忏悔。
林知夏的心在听到那琴声的瞬间就被狠狠地击中了。
她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正在随着那悲伤的旋律一起共振颤抖。
而一旁的顾采儿则只是抱着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