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床上那个,一直强撑着,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女孩,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充满了委屈和绝望的哭声,从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茧里,爆发了出来。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在黑暗里,放声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滚落,打湿了被子,也打湿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破碎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是哭,那个,伪装的、狼狈的自己?
是哭,那个,虚伪的自己?
还是哭……
那个,该死的、不争气的、糟糕透顶的……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好难过。
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地,流逝。
当窗外的夜色,变得最浓,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的时候,林知夏的哭声,终于,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萎的植物,默默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熟得快要烂掉的桃子。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全新的、干净的稿纸。
她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用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的姿态,开始,写着什么。
【剧本后续大纲及部分关键场景细节补充】
【关于‘守岛人’与‘旅人’在山洞中的一场对手戏……】
【关于结局,‘旅人’最终离开孤岛,‘守岛人’独自守望的场景……】
【……】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那不是一个剧本,而是她,写给自己这个,混乱不堪的人生的、一份,最终的遗书。
写完之后,她将那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稿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站起身,拉开了衣柜。
她开始,收拾东西。
将那些,为数不多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行李箱。
将那本,她看到一半的、加缪的《局外人》,放进背包。
将那个,陪伴了她无数个孤单夜晚的、巨大的小熊玩偶“小安”,用一个防尘袋,小心翼翼地,装好。
她做得,悄无声息,像一个,即将趁着夜色,奔赴刑场的、沉默的死囚。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行李箱,背着背包,抱着那个,比她人还要高的玩偶,走到了门口。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这段时间,所有欢喜与悲伤的房间。
然后,她转过身,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要去哪里,没人知道。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逃。
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失控的地方。
逃离,那个,会用滚烫的吻,和滚烫的告白,将她,烧得,体无完肤的……苏晚
……
凌晨两点。
一辆黑色的机车,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地,驶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夏星甜,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后座上,爬了下来。
她的腿,是软的。
她的魂,是飘的。
她感觉自己,刚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名为“速度与激情”的噩梦中,幸存了下来。
那个叫方可颂的、简直,是个魔鬼。
她先是,拉着她,在深夜的城市快速路上,飙了一百八十迈。(大家不要模仿)
然后,又带她,去了一个,吵得,能把人耳膜震穿的地下Live house,看了一场,她完全欣赏不来的、重金属摇滚乐队的演出。
最后,在她快要被饿死的时候,又拉着她,去路边摊,吃了一顿,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辣得,能让她喷火的、变态辣麻辣烫。
这一晚上,她所经历的,比她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可奇怪的是……
她心里那股,因为“掉马甲”事件而产生的、巨大的委屈和难过,竟然,在这一连串,堪称“灾难”的经历中,被冲刷得,七七八八了。
“怎么样,小学妹?”方可颂摘下头盔,那头银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也因此,多了一丝,不羁的野性,“心情,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