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这一次,不仅是夏星甜,就连见多识广的纪瑶,都愣住了。
“你看看她,”方可颂伸出手,指了指夏星甜 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眼睛都哭成这样了,再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还不得,把自己给淹死?”
她顿了顿,然后,便不顾夏星甜 那充满了抗拒和惊慌的眼神,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
“走,”她说,“我带你,出去玩。”
“我……我不去!”夏星甜吓得,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对方的手,却像一把铁钳,牢牢地,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不去也得去。”方可颂的语气,依旧,霸道得,不讲道理
说完,她便不再给夏星甜 任何反抗的机会,拉着她,就往电梯口走。
夏星甜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被她,一路,拖着走。
“喂!方可颂!你给我等等!”纪瑶在后面,哭笑不得地喊着。
可方可颂 ,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拉着夏星甜,消失在了电梯里。
……
“轰——”
黑色的机车,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夏星甜 坐在后座上,死死地,抱着方可颂的腰,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要被这股,迎面而来的劲风,给吹散了。
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上,这种,在她看来,和“自杀式武器”没什么区别的交通工具。
“啊——!慢……慢一点!”她闭着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被风,给吹成了冰碴
而坐在她前面的方可颂 ,却像是听不到她的惨叫一样,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畅快的大笑声。
“抓紧了,小学妹!”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夏星甜的耳朵里,“带你,去个好地方!”
……
而此刻,林知夏房间里,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林知夏一个人,坐在床上,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正在独自舔舐伤口的、受伤的野兽。
苏晚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林知夏,不需要任何语言上的安慰。
她只是,在等。
等她,自己,从那个坚硬的、自我保护的壳里,走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小猫的呜咽,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的委屈。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发酸。
哭声,持续了很久。
然后,渐渐地,停了下来。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又过了很久,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仿佛是从地底下,飘出来的声音,从被子里,幽幽地,传了出来。
“……苏晚。”
“嗯,我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做作?”
“……”
“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很差劲,很……很可笑?”
苏晚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声音,又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虚伪,自私,胆小,又敏感。我害怕被人看穿,害怕被人讨厌,所以,我就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坚硬的壳。我用‘夏虫’这个名字,去写那些,我自己都做不到的、温柔又坚定的故事,去欺骗,像夏星甜那样,单纯又善良的读者……”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只会躲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骗子。”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温暖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却无比用力的拥抱,给打断了。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
她伸出双臂,隔着那层厚厚的被子,将那个,正在疯狂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自己的女孩,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林知夏的身体,在被她抱住的瞬间,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尖利而刺耳,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炸了毛的猫,“你不是也喜欢夏虫吗?!你不是也喜欢林知夏吗?!现在你看到了!我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虚伪的、差劲的人!你还离我这么近干什么?!你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