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也算睡梦的话。
她的身体,几乎是被一只八爪鱼给缠住了。纪瑶的一条小腿,正紧紧地搭在她的腰上,一条胳膊压在她胸口,脸颊埋在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像小猫的鼻息,一下一下地,吹拂着她敏感的皮肤。
她昨晚,几乎是一夜无眠。
纪瑶的睡姿,堪称一绝。这个小小的、看起来娇弱玲珑的女孩,睡着的时候,简直像一个参加滚筒洗衣机挑战赛的章鱼。她能在熟睡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更要命的,是她那近乎本能的、寻求热源的习惯。
她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陆清言,然后像树袋熊一样,缠在她身上。
而最要命的是,她……只穿着一件睡袍,而且睡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陆清言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正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感觉到她的发丝,蹭过自己的脸颊;感觉到她柔软的皮肤,磨蹭着自己的小臂;感觉到她匀称的呼吸,像一首催眠曲,在诱惑着她。
可她睡不着。
她的大脑,像是要3A大作开最高画质的电脑,嗡嗡作响。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把这个危险的家伙推开,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自己退回到“三八线”的另一边。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僵硬地躺着,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被角,默默地数着心跳,计算着天亮的时间。
她能闻到纪瑶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自己的威士忌和柠檬的混合酒气,和她头发上,那股甜甜的、像是草莓棒棒糖的味道。
她能感受到纪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过自己敏感的耳垂,然后,发出满足的、像小猫一样的咕哝声。
“……好暖和……”
纪瑶的梦呓声,像一根轻盈的羽毛,又像一根沉重的钉子,一下,一下地,钉在陆清言的心上。
这个家伙,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无意识?
陆清言不敢想,也……不想想。
她就这么,在理智和情感的拉扯中,在克制和放纵的边缘,煎熬地熬过了一整夜。
当她终于在清晨,从纪瑶的“八爪鱼”攻击中,成功地挣脱出来时,陆清言感觉自己像个刚刚参加完了一场十公里长跑的选手,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脱力般的疲惫。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才六点多。
她看着床上那个,在失去热源后,不自觉地又缩成一团、睡得无比香甜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先是给剧组的副导演和助理发了一条消息:【通知剧组,今天停工一天,所有人工资照发,好好休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洗手间,接了一杯温热的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新的蜂蜜。
她想了想,又去前台要了一份清淡的、养胃的白粥。
当她将那碗白粥和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时,纪瑶又翻了个身,一条白皙纤细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枕头上。
陆清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得无忧无虑的脸,心里那股烦躁和疲惫,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拨开了纪瑶额头上的粉色碎发。
“晚安,我的小麻烦精,哦不对,早安。”她低声地,呢喃了一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纪瑶是在中午十一点多,被一缕强烈的、刺眼的阳光,给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盏风格简约的、工业风的吸顶灯。
她的大脑,在瞬间宕机。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她猛地坐起身,一团柔软的、带着熟悉味道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
床单是干净的白色,被套是高级的灰色,而她的身旁……
纪瑶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正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的陆清言。
昨晚那段模糊又刺激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瞬间涌入她的大脑。
她装醉,她撒娇,她赖在陆清言的房间里不肯走,她把陆清言当作抱枕一样,抱了一晚上,她……她还赤身**地,躺在她的床上!
纪瑶的脸,瞬间“轰”的一声,烧得通红。
她偷偷地,掀开被子一角,低头看了一眼。
嗯……睡袍还在,只不过,带子松开了,几乎要滑到手肘。
她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啊”了一声。
好刺激呀!
她看着陆清言那张在睡梦中,都显得眉头微皱的、英气十足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想去揉搓她的冲动。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