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亮黄色设计感连衣裙的娇小女人,一头粉色的锁骨发让她在人群中无比醒目。她脸上挂着甜美又狡黠的微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一双又大又圆的小鹿眼灵动地转着,仿佛能洞察每个人的心思。
她就是这部剧的制片人,纪瑶,也是和路清言一样是自己大学同学,只不过自己不熟,只是觉得她好像总会出现在路清言的身边...
此刻,她正端着一杯香槟,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几位投资方大佬之间。
“王总,您说的那个汽车品牌的植入,我跟陆导商量过了,”纪瑶的声音像浸了蜜糖,甜而不腻,“陆导觉得,单纯地给个车标特写太俗气,体现不出您品牌的高级感。她的想法是,设计一场男女主角在海边公路上的追逐戏,夕阳,跑车,俊男美女,那镜头拍出来,保证比您花几百万投的硬广还有格调,您觉得呢?”
姓王的老总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好,好啊!纪制片果然有想法!就按你们说的办!”
纪瑶笑着与他碰了碰杯,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清言正向这边投来一个“算你厉害”的眼神。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端着酒杯凑到陆清言身边,低声咬耳朵:“怎么样,陆大导演,我帮你把最烦人的事情搞定了,晚上是不是该请我吃宵夜?”
“你这只小狐狸,”陆清言失笑,也压低声音回敬她,“我看你是想把投资方的预算榨干,全用来实现你的艺术幻想吧?”
“那不然呢?”纪瑶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艺术就是需要钱来浇灌的嘛!我的工作,就是负责给你这朵娇贵的‘艺术之花’找来最肥沃的土壤咯。”
她们的对话,被竖着耳朵的林知夏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看着那个在人精堆里依旧闪闪发光、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纪瑶,又看了看正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好友陆清言,愈发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哎,苏晚那丫头怎么还没到?”纪瑶也注意到了主角之一的缺席。
“堵在路上了,说是前面出了个小事故,估计得晚半小时。”陆清言看了一眼手机,也有些无奈。
她们的对话,再次精准地飘进了林知夏的耳朵里。
晚到?
林知夏的心里,划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失望。她今天破天荒地愿意踏足这种场合,唯一的驱动力,就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好奇心。她想亲眼看看,那个能读懂她书中孤独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现在,她要晚到。
而自己的能量条,已经快要见底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在又一轮敬酒和寒暄之后,林知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需要独处,需要安静,需要立刻从这个“能量场”里逃离出去,为自己充电。
她走到陆清言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说:“我出去透透气。”
“啊?你再等会儿呗,苏晚马上就到了。”陆清言劝道。
“不等了。”林知夏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决。
陆清言看着她那张已经写满“我到极限了”的脸,只好妥协:“行吧行吧,那你别走远,就在走廊里待会儿,我让苏晚到了直接去找你。”
“嗯。”
林知夏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包厢。
她没有在走廊停留,而是顺着安全出口的指示,找到了一处通往酒店后花园的小门。推开门,一阵带着湿润水汽的凉爽夜风扑面而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后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地灯,照着精心修剪过的花草。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喷泉,水声潺潺,隔绝了餐厅的喧嚣。
她找到一个隐蔽在花丛后的长椅坐下,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黑暗里。她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感受着那股被消耗掉的、属于自己的能量,正在一丝一丝地缓慢回流。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这种寂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全。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一股浓浓的倦意便席卷而来。她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竟在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另一边,苏晚正提着裙摆,焦急地在酒店大堂里快步走着。
晚高峰的交通,比她想象中更可怕。她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急得像有只小猫在挠。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自己偶像也在的饭局,她为此准备了很久。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甚至连见到林知夏老师后,那个表示尊敬的鞠躬该弯多少度,她都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结果,她还是迟到了。
“您好,请问陆清言导演的包厢在哪里?”她礼貌地询问一位服务生。
“在三楼,左转尽头,302房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