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名垂青史
    昭君二十六岁那年,从公主变成了长公主。

    天顺三十一年,仁宗崩,太子即位,改年号为大业,后世称其为灵帝。灵,昏庸也。

    仁宗可能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但他一定是一位好皇帝好父亲。

    漫长的悲伤还未过去,昭君就明白了爹爹是皇帝和兄长是皇帝的区别,何况今上和她并未同母所出。于是,她行事逐渐不似以往的张扬,变得低调起来。

    可能是当了许多年的太子,被压抑久了,灵帝性子敏感多疑,偏偏耳根子又软,于是风格便有些...难以言表。

    灵帝即位半年后,太极殿上,数位老臣联名上奏,一一罗列仁宗期间改革存在种种弊端,字字珠玑,痛心疾首弹劾晏尚书损公肥私。

    晏清立于文官之首,一身三品紫袍,腰间系着蹀躞带,勾勒清癯的身型。听着身后传来的字字珠玑,他垂首敛眉,静立如古松。

    出言弹劾的其中一位老臣是当朝国丈,另一位曾做过今上的老师。

    满朝寂然。

    灵帝有些坐不住了,他强自按耐住内心的忐忑和激动,迫不及待开口:“晏爱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晏清终于抬眸,目光沉静如同静谧的湖水,仿佛能倒映出一切隐蔽的私心,嗓音平淡:“请陛下明察。”

    在这样的目光下,灵帝眼神躲闪了一下,沉声下令让大理寺彻查,查明之前,令晏尚书暂卸职衔,于府中静候。

    这其实就表明了一种态度。

    晏清神色未变,从容摘下官帽,在百官神色各异的注视下,离开了太和殿。

    这一日后,晏清闭门谢客,杜绝了一切有心人的窥探。

    但是,尽管他可以谢绝其他人,但唯一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的就是——长乐长公主。

    昭君身着利落胡服,一人一马,叩响了尚书府的大门。

    门房开门后见是她,赶忙把这位和自家大人关系匪浅的祖宗迎进来,另招呼一人去寻晏清。

    晏清在厅堂见到她时并不诧异,倒是昭君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围着和平常并无二致的晏大人转了一圈,调侃道:“我以为你会躲起来偷偷哭鼻子呢!”

    晏清笑了:“殿下说笑了。”

    见状,昭君拱手一礼,仪度翩翩:“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公子呆在屋内,岂不是辜负了大好春光?小弟欲邀公子泛舟湖上,共赏新荷,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晏清定定瞧着唇红齿白的佳公子,蓦然一笑,恰似千树万树梨花开:“亦清所愿。”

    游船赏荷的地点是在城郊的一处皇家园林,这里的池水引自护城河,为活水。匠人们在这里种出了一大片荷花,景色十分漂亮。

    二人身份虽贵,但骑马而来,并未带任何仆从。

    下了马后,照君令此处的管事备了一条小船和茶点酒水,便挥退了闲杂人等,然后目光炯炯瞧着晏清。

    晏清上了船,解开绳索,招呼那位调皮的刘姓公子下来。

    照君慢悠悠走到船上,船身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晏大人,你会划船吗?”

    晏清好整以暇,挑眉反问:“我若说不会,殿下待如何?”

    “今日本公子不想其他人打扰,你若是不会,那我们只能呆在这里,远远的看一眼美景喽。”照君双手一摊,语气十分遗憾。

    晏清无奈摇了摇头,拿起木桨,示意她坐下,看她坐稳后,用力一荡,小船便离了岸边。

    哗啦~哗啦~,木浆破开碧水,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公子在船尾执桨而立,广袖被风荡满,青色的衣带随风扬起,好似即将飘然远去的仙人一般。

    “唉呀!”照君托着下巴,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一想到是堂堂晏大人晏尚书为我撑船,本公子就深、感、荣、幸。”

    语气得意洋洋,最后四个字,更是拉长了声音。

    “能当长乐公主的船夫,臣亦十分荣幸。”

    昭君未曾料到他会这样说,瞬间乐了,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这方小小的天地。

    假公子指挥着真郎君把船摇进了荷花深处,只因她瞧见这里的粉白胭脂开的最好。

    鼻尖都是清甜的荷香,晏清放下木浆,任由船随着微风轻轻荡漾。

    他来到船中坐下,斟了杯酒,拿在手中,并未立即饮下,饶有兴致看着在船头兴冲冲采荷的那人,柔和的笑意在眼底漾开。

    她总是这般容易快乐,脸上的笑容毫无阴霾,纯粹的让人羡慕。

    昭君摘下那朵开的正盛的花,在她身侧,已经放置了好几朵刚刚采下的荷花,她俯身把新摘的那朵放在其中,抬起头时,刚好接住他望过来的目光。

    “殿下,你为什么喜欢我?”她听到他问。

    昭君的脸色突然一红,但她到底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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