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忱
风沙的马王。她挥下那把斩骨刀时,原辞确信,只要她想,她就敢让恶徒血溅当场。那一刻众生哗然,原辞心猿意马。

    怎么办呢,柔软的赵颂璟他很喜欢,坚毅的赵颂璟他也很喜欢。赵颂璟终将长成她想要长成的模样,而原辞喜欢她的任何一种模样。

    完蛋啦,赵颂璟像兔子一样跳起亲吻他时,原辞脑海里倒映的万千星宿摇晃如涟漪。

    ***

    “原辞,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赵颂璟掀起衣摆,兜住一捧长得像林檎的红果,扒开大绿叶去找原辞。他们又向西行走了半个多月,已经远离凡人居所,吃喝全靠天赐。今天他们找到一片一望无际的绿洲,四周却不见半点人影。

    绿洲环绕无数绿色森林,最中间的湖泊宽达万顷,澄澈如蓝色宝石,甚至干净到没有一条鱼生长其中。水草、鱼、蝌蚪都在湖泊之外的小溪里生长。

    这片湖泊仿佛神落下的一滴泪,静静庇佑沙漠深处无路可投的生灵。

    没有人的地方便没有怨气,也就不会有鬼。原辞松弛些许,放赵颂璟独自在绿洲里晃悠。她成长太快了,许多生存技巧无需原辞提点,她就能通过观察四周环境想清楚。有时在茫茫沙漠中迷失方向,原辞还需要通过观察星宿寻找路途时,赵颂璟已经先从流动的沙粒、钻洞觅缝的鼹鼠、还有迁徙的羊群里发现他们要往何处走。

    而且原辞怀疑赵颂璟也能反向感知到他,有一次赵颂璟追着野骆驼跑,原辞一眨眼就找不到她了。但是半个时辰后,赵颂璟自己找回来了。她安慰原辞说,没事的,我总是知道你在哪。

    她的机敏让原辞在神思上都懈怠,于是当赵颂璟穿过丛林,找到他时,他未着寸缕。水线淹没到他的腰际,散落的黑色长发飘浮于倒映金黄色夕阳的湖面上。他回过身,双眸之中含着神怜爱世人般的慈悲。

    果实滚落在地。

    赵颂璟折下腰追着一颗颗果实跑,她连鞋子都踢掉,踩进了微凉的水中,可那些果子滚得太快,她一颗都没捡着。只有最红的一颗,被原辞捡起,递给她。

    赵颂璟抬起头,发觉原辞已经从水深处走出,他浑身只笼罩着夕阳,赵颂璟一览无余。

    “原辞!”赵颂璟向后倒退几步,一屁股坐进沙里。

    原辞不以为意,只是笑,仿佛被看光的不是他。他向赵颂璟招手,让她过去取果子,但是赵颂璟捂紧了眼睛。原辞便将果子放在岸边,折身走了回去。他在湖深处拂起一抔水,慢条斯理地清洗他的发丝。他那么爱干净,洗得一丝不苟。直到夕阳完全落尽,巨大的圆月从另一头升起,倒映入湖中,仿佛原辞生在月亮中央。

    “你、你还没有洗好吗?”

    “没有哦。”

    “不冷吗?”

    “湖水是温的。”

    “真的?”

    “不骗你。”

    赵颂璟捂着眼睛磨蹭到水里去,发觉湖水真的不冷。

    “要过来吗?”

    赵颂璟从指缝里看见原辞向她伸出手。

    原辞还是笑眼弯弯,“好看吗?”

    “蛮好看的。”赵颂璟无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想看就看吧,没关系。”原辞说。

    说得又好似赵颂璟占了他天大的便宜,但他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这可是你说的……”赵颂璟心一横,撒开手,光明正大睁着大眼睛看他。

    “来吗?”原辞再一次向她发出邀请。

    赵颂璟也就不客气,往他那边一步步走过去。她比原辞矮,水线快要到她胸口,微风吹起的波澜扑打着她。

    原辞忽然摸着下巴,笑了。

    “你在笑什么?”

    “你走来的地方有处小石坑,我原本想,或许你会被绊倒,然后我便顺理成章地扶住你。可是你走得太稳,我好像找不到借口靠近你。”

    “难道我不会摔倒,你就不能扶着我了吗?”赵颂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反倒让原辞愣了愣。他过去牵住她,问:“颂璟,你此时,究竟几岁了呢?”

    赵颂璟眨眨眼,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衡量自己的年纪。或许‘想亲你’可以作为一个刻度?”

    “真是个不错的衡量方式。”原辞轻轻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