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丹尼烦躁地靠在后座,他刚从警局调查中脱身,一上车就猛地灌酒,迷蒙间望向窗外,景致完全陌生。
他语气不善地吼向司机:“喂,开错路了吧?”
司机默不作声,方向盘猛打,车子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岔路,路边的灌木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吗?”崔丹尼的怒火窜了上来,身体前倾要去抓司机的椅背。
就在这时,司机缓缓摘下那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通过后视镜,与崔丹尼视线对了个正着。镜子里那双眼睛,不再有平日里的隐忍,只剩疯狂发作前的极致冷静。
崔丹尼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冻住。
“臭小子!怎么是你?”他失声叫道,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背影。
秦予谋依旧保持沉默,脚下油门猛踩到底,引擎低吼着在崎岖山路上加速狂奔,强烈的推背感将崔丹尼狠狠摁在座椅上。
车窗外树影飞速倒退,模糊成晃动的鬼影。前方路的尽头,似乎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悬崖。
“秦予谋!你他妈疯了吗?停车!快给我停车!”
崔丹尼彻底慌了神,用力拍打驾驶座靠背,声音因恐惧变调。他试图抢夺方向盘,却在高速行驶的剧烈晃动中无法操控。
秦予谋的手如铁钳般稳控方向,声音透过引擎轰鸣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砸进崔丹尼耳膜:“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承认你做过的那些杀人犯罪的事,我就停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疯子!快停车!”崔丹尼面容扭曲,死抓住车门扶手。
车速不减反增,更快地冲向那片预示着毁灭的黑暗。
此时此刻,秦予谋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赢,也想让莫杳赢,不惜一切代价。
他目光锁定前方,压上所有勇气,毫不畏惧地抛出那致命威胁:“如果你不肯……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妈知道我今天跟你一起出来,我已经告诉她,如果我死了,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你,杀的我。”
这句话如最后的警钟,击碎了崔丹尼所有侥幸。他看着悬崖边缘越来越近,感受到死亡迫近的窒息感,巨大的恐惧压倒一切。
承认?那将是万劫不复!
不承认?现在就要粉身碎骨!
极致恐慌中,求生的本能终究占据了上风。
在车辆即将冲出路基的最后一刹那,崔丹尼用尽全力推开车门,甚至顾不上车子还在高速行驶,抱头不顾一切跳出车外。
而那辆黑色轿车直直冲向悬崖,猛地在边缘停下,但半个车身已在风中摇摇欲坠。大概只停顿了片刻,车子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湖泊。
“轰——!”
巨大的落水声在山谷间回荡,溅起冲天的白色水花,转瞬被无尽的黑暗和湖水吞没。
一片死寂。
崔丹尼浑身血污瘫软在路边的碎石上,惊魂未定地望着下方泛着月光的湖面,那辆车子正一点点往下沉去。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人的手机推送了一条定时发送的微博长文。
标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遗书。
发文者:秦予谋。
文字内容以冷静且残忍的笔触,剖开他鲜血淋漓的人生——不被期待的私生子,活在兄长阴影下的替代品,母亲用以维系关系的工具……
他详细描述了崔丹尼从小到大对他的欺凌、侮辱与暴力,揭露母亲何言慧令人窒息的掌控与偏袒,坦白自己因此患双相情感障碍的痛苦与挣扎。
更重磅的,他直接指控崔丹尼当年因嫉妒对段齐晞的摩托车动手脚,间接害死了束伽的罪行。并明确指出崔丹尼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正是因为他背后那个手握重权、能为他一次次抹平祸事的亲生父亲!
这封“遗书”如同一颗核弹引爆了整个互联网。结合之前崔丹尼的种种劣迹和秦予谋的“失踪”,舆论彻底沸腾,民情汹涌。
警方承受着巨大压力,迅速立案,很快在悬崖边找到狼狈不堪和精神濒临崩溃的崔丹尼。
尽管他声嘶力竭辩解是秦予谋自己发疯开车坠湖,但在那封逻辑清晰、细节详尽的“遗书”面前,所有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
湖面被打捞队的光束一次次划破,除了那辆摔得变形的空车,一无所获。
秦予谋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在冰冷湖水和众人视野里。只留下这石破天惊的“遗书”,精准揭开覆盖在罪恶上的最后“遮羞布”,将黑暗与肮脏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这,仅仅是开始。
孟思渔在江晓和章任晴律师的陪同下,勇敢走到媒体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