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尘埃在空中飞舞,摄像机无声推近,对准了场景中央的两人。
段齐晞饰演的男主目光锐利,每个细微表情都透着上位者的威压。对面的秦予谋则显得有些招架不住,在段齐晞的强大气场压迫下,好几次卡壳,眼神闪烁,台词念永恒得干巴巴毫无力度。
“卡!”导演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予谋你情绪不对!他是你怀疑的对象,不是你的教导主任!重来!”
一次又一次,秦予谋的额角渗出了细密汗珠,在强光下闪着窘迫的光。每一次NG,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他的自尊心上。
又一近距离对峙的特写镜头,段齐晞按剧本要求逼近逐渐慌乱的“助手”,在背对镜头拍不到的角度,他轻蔑的低语精准钻进秦予谋耳中:“就这水平,也配拖着她对台词到半夜?”
这句话顿时刺穿了秦予谋先前的紧张,激起他骨子里的逆反。他猛地抬头,眼底里原本的慌乱被一股破罐破摔的狠戾取代。
接下来的拍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予谋像是突然开了窍,不再闪躲,反而直直迎上段齐晞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台词未变,但眼神里的内容却多了几分隐秘的对抗和嘲弄。
导演终于满意地喊了“咔”。
就在片场气氛即将松懈下来的间隙,秦予谋忽然凑近正欲起身的段齐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将一句话抛出来,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你猜她在我房里,真的只是在看剧本吗?”
段齐晞身体骤然僵住,额角青筋暴起,眼底卷起骇人的风暴,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眼前这张得意又挑衅的脸。
秦予谋毫不畏惧地挑眉,越发享受这种感觉。
这位曾被自己仰望的偶像前辈,一向温润礼貌示人,好似被骨子里的教养束缚着,可一旦碰到他的“逆鳞”,看着他忍得快发疯的样子,反倒有种别样的快感。
站在监视器后的莫杳,被两人间一触即发的氛围惊到大气不敢出,眼看他们眼神就快厮杀起来,她急忙唤来化妆师上前隔开。
“两位老师辛苦了!补下妆!”
粉扑和刷子挡住了彼此恨不得撕碎对方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散粉和定妆喷雾的气味,却压不住那浓烈呛人的火药味。
直到这部戏杀青,二人亦是如此。
……
杀青宴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桌狼藉和空气里甜腻的酒气。
莫杳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感冒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脚步虚浮。可今晚必须得跟秦予谋提辞职,不能再拖。
眼看秦予谋摆脱了最后一个人的应酬纠缠,独自走向露台吹风醒神。时机到了,她整理微皱的裙摆,抬步跟上去。
段齐晞恰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见莫杳纤瘦却执拗的背影正朝露台方向去。他脚步微顿,下意识跟了过去。
露台的晚风带着凉意,吹乱莫杳额前的碎发。秦予谋背对她倚着栏杆,城市的璀璨灯火在他脚下铺开,侧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落寞。
段齐晞知道今晚莫杳要跟秦予谋提离职的事,就停在露台入口的阴影里,点燃一支烟安静等候。
“予谋。”莫杳在身后唤秦予谋。
他闻声回头,眼底掠过惊喜:“杳杳姐?还没走?”
莫杳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斟酌着开口:“嗯,我找你有事要说。”
“……什么事?”他心中顿感不妙。
“之前跟你提过,这部戏拍完,我可能会有工作调整。现在杀青了,我想是时候正式跟你说……我决定辞职,不再担任你的经纪人。”
空气凝滞,只剩风声。
秦予谋脸上的笑意淡去,那双总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如果说……我不同意呢?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你走,不仅仅是以艺人的身份呢?”
他又来了。
莫杳蹙起眉头,语气冷硬无奈:“秦予谋,如果你是因为发现我最初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现在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回我,那大可不必。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我们……”
“我知道你结婚了,”秦予谋打断她,异常坦然,“也已经知道他是谁。”
他一步步向她逼近。不知不觉间,近一年时光里,秦予谋竟已悄然蜕变成另一副模样,甚至还有几分像从前段齐晞的少年气。
莫杳屏息凝神,听见他凑到她耳边缓缓吐出那个熟悉的名字:“段齐晞。”
秦予谋扯了扯嘴角,仔细观察莫杳的表情变化,继续补充道:“他在开拍前就来找过我,全说了。但……那又有什么所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结了,也能离。”
莫杳震惊地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