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杳还是决意一个人偷偷离开。害怕动静太大会吵醒他,索性连行李箱也没带走,只挑了几件重要的东西装进背包,只留下一封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亲笔信。
她低头盯着胸前的项链,那是段齐晞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之前他还跟她开玩笑说,万一以后吃不上饭的时候,就卖掉它有钱可以多撑一阵。
即使真有那一天,她也不舍得,而且这个礼物,自始至终她都觉得自己配不起。犹豫再三,还是还给他吧。
莫杳解下了项链,放在桌面的信封上。又拿起手机,往段齐晞的帐户转了五万元。
这是她这几年打拼下来仅剩不多的存款,她不想再欠段齐晞了。
本来已经快踏出房门,她还是不舍地折返床边,俯身轻吻了沉睡中段齐晞的唇角。
最后一次了。
这个吻很轻,轻得段齐晞毫无察觉,又很苦涩,苦得她心口发闷。
她知道,未来还会在荧幕上、新闻里、照片里看到段齐晞的脸,但这样近距离能触摸到他的,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来日方长,不知道何时还会再相逢,世界却又太大了。不是刻意见面的话,大概率也碰不上了。
莫杳只希望,段齐晞以后不要再碰到像她那么倒霉的“扫把星”。没有她后,他前途更会一片光明。
所以,不如不见。
她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透过缝隙看他最后一眼。
离开了他们曾经住了五年的“家”,离开了那个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后却荆棘丛生的娱乐圈,也离开了她最爱的男孩。
成长如同抽筋剥骨般疼痛,如果有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只有他们三个最快乐自由的时候,那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时间一直往前,她已经没有退路。
这里本就不属于她。
被风暴肆虐过的院子一片狼籍,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足以覆盖所有未说出口的告别。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沼泽,又有谁能带她逃跑呢?
所以莫杳自己先逃了。
……
屋内,段齐晞醒来时已是晌午。
枕边人不知去向,地上已经没有她的衣物。他顿时心慌意乱,大声叫唤着莫杳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回音,到处搜寻她的身影,房子却空空如也。
仿佛昨夜他们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唯一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的,只有床单上的那一抹暗红和水痕。
莫杳的电话再度关机,又回到之前失踪的状态。段齐晞快急疯了,暗暗后悔警惕了一晚,还是没有把她看住。
直到他发现桌面上的项链和信件,段齐晞愣住几秒,才鼓起勇气打开信封,映入眼帘是熟悉的笔迹:
【晞,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做这个自私的决定,我走了。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你不必难过太久,也请你原谅我当了逃兵不辞而别。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阶段性的陪伴。能遇见你,和你共同拥有美好的时光,已经花光我所有的运气。
19岁第一次对你动心时,我也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会喜欢我这种人。
所以一直藏在心底里。就算是以朋友、助理、经纪人的身份能待在你的身边,做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帮到你,我也觉得幸福,我不敢越界。
直到你说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像做梦一样。
一直以来你对我而言,让我撑过了很长一段非常难熬的日子。每次窘迫都能被你碰见,一次次拯救了水深火热中的我。
你不仅是我喜欢的人,同时还是家人战友知己,精神上互相救赎的关系。
而成年人复杂的世界,娱乐圈浮华的名利场,我已无法适应。束伽走后,我一直在逃避和恐惧,所以我想离开这个圈子,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我不愿你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梦想,不想用感情来绑定你,你也不必因为束伽的遗言而来施舍我。
你就该是在舞台镜头前闪闪发光的那颗星,所以我们谁也不要为了谁牺牲。
还是要谢谢你,在那些关键的人生节点里,你给过我超过物质的力量。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让我看到人生的可能性。谢谢你的光曾照亮过我,给我一场像童话的美梦。
梦终归要醒的,无论是什么身份,我们都并不合适。你也不再需要我,或许我们就是有缘无分吧。
但我会一直遵守我们的承诺,好好活着。
在世界任何的角落,我也乐意做那个一直在台下为你鼓掌的人。所以请你一定要让我看到,继续发光发热,继续完成自己的梦想,爬上顶峰的样子。
不必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