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好像殿内只剩下了他们,她看见的,又
多。

    座上,慕容冰终于开口,殿内俱静。

    “陈行茂,毒杀张宜贞、胁迫林采然顶罪、盗宫中宝物、私出宫闱,数罪并罚——”

    “拖出司心殿前杖杀,尸身悬宫苑东门示众叁日,而后,弃之饲犬。”

    陈行茂当即昏绝。

    他被翊卫拖曳出殿,旁人不敢侧目,只有齐雪痴痴看着血痕。

    她的心像钉进铁针的烂果,萎缩紧皱,果肉与酸涩汁液时时流出,忍着窒息的痛,持续着可悲的生命。

    “蕴珍阁失窃宝物,数额统计清楚了?”慕容冰接着道。

    秦昭云答道:“共十一件,计五千七百两。”

    这笔数远逾陈行茂账册所录,若非他早就招供,列明以上确系自己托人典当,必然还需大张旗鼓审人。

    齐雪向来认同性命无价,奈何宫墙里人命自有贵贱,她有多少条命,偿金总难抵罪。

    她闭目,静静等着判决。

    “秦月仙,玩忽职守,纵容陈行茂盗宝、收受贿赂,隐瞒不报。本应杖毙......”

    本应......

    “念你检举陈行茂有功,从轻发落。即日起,终生留于宫中当差,不得出宫。调往南阁,听凭本殿直接差遣。”

    齐雪惊愣,秦昭云也终有神情起伏,微微抬头,满目不信。

    然慕容冰是认真的。

    等了许久,不见他有改口的意思,内侍便催促齐雪:“还不谢恩?”

    齐雪反应得快,当即磕头谢恩。

    再抬首,恰逢日正当中,深邃的殿宇反有昏昧的迹象。

    慕容冰的脸颊也随之染出暗色。

    那时,好像殿内只剩下了他们,她看见的,又是与自己共眠许多昼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