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第五茗胳膊,道:“他不想做仙,我们想要功德,两全其美。”
心间有一丝不坦然…
第五茗说不出,道不明。
自踏上这高台,她一直在期待着福贵能向前两人一样,央求她为他解困解惑,以至于,在他说起与隗晎之间的事时,她都在拼命找其间的不妥之处。
但直到这一刻,福贵依旧是如他们刚上台时一样,诚心诚意。
他不是坏人…
她却也要白拿他的东西。
握住冥钱黄纸的那只手,在安在心的推动下,越过棺材壁,由福贵接住,心意即达,右下角签署出名字。
此番太过轻松,她一边收起冥钱黄纸,一边问道:“为什么要白给我这么多东西?别人问你要,你就要直接给吗?我们来时,在下方听他们提起你,那些人口口俱道你的不好,难道你就不曾想过洗清身后名?”
福贵摇了摇头,道:“不用,我习惯了。”
第五茗无奈道:“好吧。”
不好意思地,她弱弱地补了句“谢谢”。
转身,她去取那口大大的尸瓮。
大?
这会儿再看,她忽然觉得,却是有点选小了。
端起尸瓮的手一顿,擦着尸瓮的外壁撑在了地上…软软一层,是未烧尽的黄纸。
她眼眸一闪,放开尸瓮,站起身,对福贵道:“我给你烧点钱吧…”
咻——!
怀晓蓦地欺身上前,给她肩侧贴了张隐身符。
反观他,不知何时,已在臂膀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安在心亦是。
第五茗愣神道:“怎么了?”
怀晓道:“有人来了。”
一名老乞丐躬身行来,途中,他不停弯腰拾起飞舞满院的黄纸。
抱了一怀,好一阵,他送到了火炉里。
直到院中的拾尽,他开始搂起高台上的黄纸去烧。
第五茗三人早退到了棺材旁。
见状,安在心禁不住好奇道:“福贵,你认识他?”
福谷面容感动,道:“城中乞讨的人基本都在月影坊转悠,我也不知道见没见过他。”
怀晓道:“即是没有印象,那便是不熟稔。”
第五茗望着高台下忙碌的人,抽空睨了眼那口尸瓮,道:“有人来送行,我们就再等等吧。”
那老乞丐清扫最后一堆黄纸,忍不住留下了一小叠,慢慢地,他跺脚打起节奏,一张一张往火里送着。
每送上一张,他口中就喃喃唱出一句,乞讨时的小调:
“二十八年前,得小儿于寒雪中,皇恩同至,月影坊虽穷,也算挨过来了。”
“二十七年前,小儿夜里哇哇哭,左邻右舍,苦不堪言,起夜叫骂,江洋大盗被擒了。”
…
“十二年前,白米供应不足,行商小儿,买尽皇城,价格飞涨,仍有米流于月影坊。”
…
“九年前,有大虎横行,官要民给,小儿一力顶上,大虎亡,帝王恩。”
…
不多不少,那叠黄纸,正好有二十八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