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他眉心微拧,道:“贺和心慈,你倒是得了机遇。”
耳不闻自我嘲笑道:“也许是我自己争取的呢?”
侧身,他望向此处唯一的另外一人,撩起腰下长袍,双膝跪地,铿锵有力道:“帝君既然清楚我是在等您,那接下来的事,我便不需要转弯抹角了。”
“我这一身功德,它们白白被这地狱之火烧毁,实属浪费。”
“我崔弃苍,愿意尽数奉上。”
隗晎眉头皱得更深了。
先前,他与几人分别,在贺礼的陪同下,去了冥界司命府。将潘戎智和官满银的命格簿子放好后,他们查数起命格簿子。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又算出点东西。
这司命府丢的命格簿子数量,与万善庄所得知的人数,完全不相符。
担心有其他遗漏,隗晎和贺礼当即找来了万善庄事关人员的命格簿子。
也就是这时,他们看见了属于「崔弃苍」的簿子,以及不该出现在万善庄事件的另一人,崔弃苍的妻子、崔敏的母亲——水白云。
一名早已亡故的人,一只从未出现过的鬼,居然也牵扯在这件事中。
比照之下,隗晎才发现,那与「崔敏」在右腿子道有纠葛的女鬼,就是水白云。
水白云心性纯良,奈何天定命数不好。
在路过右腿子道时,被哄骗,困在了树桩之地。
然而,魂体虽残,来世渺茫,她却依旧善心不改,从不依仗树桩做求生局,哪怕是因树桩所蛊惑,误陷局中的小鬼,她也会在抉择之际,选择让他人离开。
直到那一天,她遇见了身亡下来的崔弃苍,她于混乱中救了他…
他们重逢了。
他,怜她命运多舛,好善之德,不得善报。
她,庆幸自己终于像他一样,为善向终。
水白云不想再发生那日事,以身占据了一棵树根。
崔弃苍得知这一事,竟为了守护水白云,决定不再入轮回。
如此度日,命运的转折点又来了。
崔弃苍领着崔敏走到了水白云面前,因为一颗糖葫芦的牵连,水白云得知了崔敏一世的不公。
水白云陡生鬼心,以耳不闻送给她脱离右腿子道的功法,转赠给了崔敏,助崔敏重回人世。
水白云有了心后,心思越加不纯,受右腿子道影响,越发痴狂…
她生了想出右腿子道的想法…
可是,崔弃苍没了助她的能力。
这时,崔弃苍口中的女妖找到了他,崔弃苍突然得知了可毁右腿子道的方法,便想努力复活他们家的修术天才。
然则,久久不得法门…
觅仙君身替换一事,却是没有出现在二人的命格簿子中。
隗晎目下一震,心中有一瞬不好的预感。
这些都不属于命中事,却又极像命中事。
袖中手腕翻转,幻出了一本命格簿子,施法探寻,见里面并没有多出关于他的其他命事,他舒了一口气。
思索片刻,猜测多半与潘戎智后续寻得情绪魄之人相同,是得能司命之人额外补写出来的命事,于是,他立马遣走了贺礼,独自赶去了右腿子道,核查情况。
水白云周身黑气环绕,已有化厉之势,再待些时日,便会被右腿子道的树桩吞噬,幸在,有一层金辉护住了她。
那金辉,隗晎太眼熟了。
血香烧物所生…
如此明目张胆,又叫外人不可查,且连十殿阎罗都未所察觉。
瞧见到这一幕,隗晎了然崔弃苍心底的想法,以及事情远不如表面所看见的一样简单。
紧接着,他立刻赶去了地狱。
谁知,还没开口盘问,崔弃苍先提出了供奉身上剩余功德之事。
隗晎道:“条件。”
崔弃苍道:“帝君您也知道的,右腿子道并非只有恶鬼,他们不该受困在那种地方,还请帝君废除右腿子道。”
隗晎冷笑道:“你这番话说得真是大气凛然。”
“殊不知,什么全为大道,都是替私心找的借口。”
“你所行所为,皆是谋私。”
“以大道之命,私救心爱之人,是你真正所想吧。”
似惋惜,似发怒,他没忍住道:“归根结底,你和阮正霆都是一样的人,你们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那一份私欲而已,居然胆敢在本君面前冠冕堂皇,面上贴金。”
崔弃苍苦笑道:“是啊,为私心,帝君既然都知晓了,还望成全,救水白云一命。”
隗晎沉吟道:“求这一面,当真只为这一件事?”
崔弃苍道:“是的,只为这一件事,再无他求。”
隗晎招手,幻出一根文香,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