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恭敬一礼道:“孟婆大人。”
雨无伤抬了抬手,望向第五茗离去的方向,喃喃道:“野鬼村的幽魂,也有投胎的机会?”
牛大不自信道:“上君说我尚有一份命格簿子在。”
雨无伤“哦”了一声,转头招了一名鬼差来,道:“打一碗汤放到桌上。”
她却是并未像其他好事者一样,继续追问下去。
鬼差疑惑道:“今日又要送一位大人物入轮回吗?没有接到通知啊?”
雨无伤道:“打一碗汤来便是。”
鬼差余光扫见穿过鬼群,出现在奈何桥的一抹身影,了然是谁要在石桌这里饮汤了,应道:“下官这就去。”
走了两步,他又倒了回来。
雨无伤道:“有事?”
鬼差指了指奈何桥,道:“下官可还要去准备几壶茶酒?”
雨无伤思虑道:“不用,上君如今是风雨江的鬼差,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鬼差一愣,欠了欠身,边转身离开,边嘀咕道:“嗯?不是上君投胎吗?”
“也对,都做鬼差了怎么去投胎?不投胎,今日这石桌摆汤,是为了哪位大人物啊?”
“兄弟几个可没准备,万一怠慢了…算了,有孟婆大人在,出了差池,应该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一旁的牛大,听到那鬼差的话,面上早绷不住,一阵红,一阵白。他心中即庆幸能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又担心鬼差要是得知了送的人是他,会给他使绊子,于是,尴尬地站在一旁。
鬼差端汤回来后,雨无伤吩咐道:“你方才提醒的对,我也不知我猜的准不准,待会儿上君可能会饮一桶雪泡红枣红糖水。”
“罢了,你先去备着吧。”
奈何桥的一根石墩下,第五茗躬身摸摸索索,掏出了一本簿子。
她一边擦拭上面的污迹,一边大步向石桌处的二人走去。
到了,端坐在凳,她打开簿子。
雨无伤瞟了一眼,道:“白的?”
第五茗静静看着面前的簿子,点头道:“嗯,还没写内容。”
雨无伤试探道:“要去给你拿笔墨吗?”
第五茗摇头道:“不了,我没有法身法力,寻常笔墨写出来的不作数。”
雨无伤确定道:“那就是又要放血咯。”
她语气淡淡,好似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这一句话,却惊得牛大乱了脸色,一副见鬼的表情,道:“鬼…鬼还有血?!!!”
雨无伤道:“你没有…”
指了指排队在远处的幽魂,她道:“他们也没有…”
那根手指移了回来,在快要指向第五茗的时候,她在石桌上点了点,道:“但上君有。”
第五茗端起桌上的孟婆汤,交给牛大道:“待会儿,我写完命数,不得犹豫,立刻饮下此汤。”
牛大捧着陶碗,小心翼翼道:“是。”
与此同时,只见第五茗手指甲如刀,游走过手腕,做刀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把那断裂的鼻环拽在了手中。
她将鼻环放在簿子空白的扉页上,覆手,将腕间浸流出的仙血,滴了上去。
血落而金辉,金辉遇鼻环做火焰,一点一滴焚鼻环作墨汁。
渐渐地,空白的扉页,浮现出了字迹。
字满页,鼻环收墨,翻出下一张继续书写。
一页又一页…
一世又一世…
永生永世,添于命中。
第五茗摇摇晃晃,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对旁边的雨无伤道:“当年我还是司命真君,不曾把一份命格簿子放在眼中,如今看来,胡媚索求,颇有些多…”
她脸色青白,比此间鬼更像鬼,说话也像一个将死之人,柔柔弱弱,断断续续。
雨无伤竟自然地流露出急色,道:“那句话是重点?”
牛大也一脸紧张,躬身道:“上君,要不你歇歇。”
第五茗眼神迷离,道:“放…放太多,缺血…血,雪泡红枣红糖水,补血…是重点。”
雨无伤“蹭”地从石凳上站起来,道:“此事我熟,方才早已命人去准备了。”
末了,她吐槽道:“你这回口子割太大了,我去催催他们。”
转而,她对牛大道:“照顾好上君。”
牛大应道:“是。”
雨无伤刚离开,鼻环焚尽,命格簿子写完,内页飞扬,密密麻麻,遍布字迹,多到不可寻最后一字在何处。
第五茗手按伤口止血,趴在桌上,道:“饮汤。”
牛大瞅瞅雨无伤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情况不太妙的第五茗,犹豫道:“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