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人紧了紧揽在水白云肩上的手,喜笑道:“原来你来了…”
末了,他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手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道:“水白云,不是叫你记住我名字吗?”
“我叫崔弃苍,你都到七元观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水白云眼泪滚滚,道:“我…”
此情此景,没时间给两人细细述说过往。
两人身前,那群壮汉已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纷纷捡了根大小不一的朽木,直愣愣比划向前。
一名汉子,凶狠道:“小子,速速松开,这女子是我们张府的人,你休要多管闲事。”
他身侧的汉子,补充道:“好好看看她额上的痕迹,当心我报到官大人面前,叫你们七元观的道士,通通吃一顿板子。”
闻言,崔弃苍另一手收了剑。
那凶狠汉子见状,得意道:“算你识相。”
然而,崔弃苍却手臂一抬,腕间转动,触摸上了水白云的额头。
指下人激灵一颤,他满目心疼道:“他们欺负你了?”
他更在意他们话中道出来的事。
至于威胁…
瞧样子,根本似有如无。
水白云委屈道:“阿爷不在了,阿爹赌钱,输了我,就把我卖给了张府的老胖猪去生猪崽子…”
崔弃苍眸中生怒,银牙紧咬,道:“他们强迫你了?”
水白云摇头一笑,道:“我很聪明,骗人最厉害了,他们没得逞…我…”
倏地,她垂头埋进崔弃苍的怀中,双手拥抱住对方,颤抖道:“小道长…我可算找到你了,呜呜呜呜…”
见二人不把他们当回事,那凶狠汉子喊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讨打吧!!”
民怕官,修士可不怕。
他们早非俗人,所行所做,问天问地问心,却不会受制于人。
与崔弃苍同行的道人,恬不为意,拔剑上前,于崔弃苍和水白玉半丈距离前,拦住了这几人。
为首的道人,呵斥道:“大胆!”
“这是我们红枣山七元观掌门人,就算是临安郡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也是要敬上两分,岂容尔等宵小在此撒野!”
对面汉子一抖,哆嗦道:“掌…掌门人?”
“水白云,你真找了一个道人…不对!你居然嫁给了七元观的掌门人?!!”
崔弃苍失神道:“我们…”
水白云一震,松开手,紧张地推开崔弃苍,道:“啊…我…我…”
她猛地闭眼,转身,盛气凌人地盯向对面一群人,道:“对!我说过的,你们自己不听!”
“你们若是不放过我,七元观定会叫张府鸡犬不宁!!”
止不住地颤抖,她耳边悉悉索索,有道人在质疑:“掌门夫人?”
“掌门什么时候娶亲了?不是已经退了老观主定下的那门亲事吗?”
“你们好生看看,这人根本就不是那家小姐。”
“七元观没办过喜事,难道是掌门私定终身的女子?这些年下山,掌门总一个人去一个镇上寻人…”
“别胡说,掌门克己守礼,不会干这种事,定是这姑娘想逃脱虎口,胡诌的。”
“我看着不像…”
议论繁繁,没有多少是对水白云有利的。
她心中慌乱,惶恐地偷瞄对面几人的反应,开始不安地后退…
一人墙,拦住了她的退路。
一双手带着她转了一个身。
崔弃苍道:“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
此事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忐忑的心,越来越甚,水白云垂头,拉住对方的道袍袖子,争取最后一线生机,嗫嚅道:“小道长,你还没请我吃糖葫芦,你答应过的,我上山,你请我吃糖葫芦…”
“我不能跟他们走,这回走了,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糖葫芦了…”
崔弃苍肃然道:“我不会。不会让他们带你走。”
“啊?”
水白云仰起头,踟蹰道:“谢…谢谢,小道长,你也不用请我吃糖葫芦了,你这次帮帮我,七元观内有一座山楂园,我做糖葫芦给你吃。”
崔弃苍隐忍道:“不要。”
水白云道:“不要?”
肃眉带威的道人,一刹那间,眉目含情,叫她看得一愣一愣,闭上了想追问的嘴。
不多时,崔弃苍便道:“说好了的…我请你吃糖葫芦,你给我做道伴。”
“水白云,你没有反悔的机会,我也不许你反悔。”
水白云一顿,木木地道:“道伴…小道长,你是说道伴…”
喜极而泣,她哽咽道:“我不反悔,不反悔,你给我吃糖葫芦,我给你做道伴…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