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略有骄傲,她接着说出心中想法,道:“我有你做倚仗,我何须顾虑那般多。”
“我知道你会懂我的意思,你也会来,我才敢什么都不想,便去那般做。”
“虽然我现在是一个做什么都不行的鬼差,也没有那些呼风唤雨的本事了,可你不一样啊,你能做的事可太多了,在甲子房中我说过,我很需要你。”
一番话,隗晎听得心悦神清,应和道:“嗯,上君能这样想,也甚好。”
第五茗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隗晎道:“自然是按上君所想去做。”
是有办法?还是没办法?一句话,模棱两可…
第五茗一顿,道:“你…你莫不是还在生气?”
隗晎疑惑道:“何意?我飞升以后,照上君教诲,修身养性,鲜少动怒生气。”
第五茗道:“没事,就是刚刚应下的话,听着有些别扭。”
隗晎一愣,反应过来她为何说出这话,怅然道:“与上君分别两万年有余,苦修飞升,求仙问路…”
扫了眼她膝上的人,他道:“此间所经历,让我们的性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改变,上君总觉眼前人有异,可能也是因此吧。”
他把那句听起来有歧义的话,再解释了一遍,道:“方才那话,我的意思是,上君想救这些凡人,那便救这些凡人,我会全力配合。”
第五茗打着哈哈道:“是了是了,是我犯浑,糊涂地把你们继续当做簿子里的生人,妄以为你们仍是一成不变。”
“早忘了,做仙做鬼,命归于天,判然两途。”
“我做鬼许久,忘记了天人如何说话,你们为仙多时,自是也该磨掉了往日习性。”
不给隗晎插话的机会,她望向戏台,道:“我开这幻境,一是担心潘戎智有真本事,把那几人的情绪魄,和小音的身体分解融合成一副新□□,二来是想引蛇出洞,等潘戎智引出阮征霆三魂,再唤醒小音破境,带着他们一起出棺坑。”
隗晎道:“此法可行。”
“不过,上君不觉得太慢了吗?”
第五茗道:“所以我才问你,看看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出去。”
隗晎弹指释法,道:“情绪魄有异常,我目前可以探知到他们在幻境中,但带不走。”
第五茗一震,嗫嚅道:“隗七,这或许和我有关…”
隗晎道:“与你有关?”
第五茗点点头,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幻境,是我给他们写了“一生”的命数…”
隗晎歪头,疑惑地“嗯”了声。
第五茗连连摆手,道:“别误会,没给他们写多少,就一场戏。”
“我把他们写成了戏角,我和小音进来成了看客,安安静静坐这里,观他们演完,此生便会结束。”
“很快的…「一生」。”
隗晎“哦”了一声,施法再探,浅笑道:“还真是。”
停顿片刻,他毫不客气,催促道:“上君赶紧开戏吧。”
第五茗道:“你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开始…”
这时,溪亖音扭动身子,呻吟叫疼。
第五茗愕然道:“差点忘了一件事,隗七,你快瞧瞧,有没有办法让小音醒过来?她被鞭笞了神格,一直呓语呼疼。”
闻言,隗晎手指一蜷,握住放在他手心里的那只手。
面容自责…
他也疏忽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没做。
点了点头,他另一手,两指点在爻壬上,道:“新生水。”
一只玉瓶,稳稳当当落于他手。
第五茗视线随玉瓶移动,在看见隗晎掂量玉瓶重量时,她猛地大声道:“新生水?”
故作惊讶,故作惊喜。
语气更多是被抓包的窘迫…
她声量大,隗晎却异常镇定。
隗晎有条不紊,倒了几滴在她手心,待瘢痕消失,他才把玉瓶放在了这只刚修复无暇的玉手中,道:“剩下的都喂她,应该能醒来。”
人在紧张的时候,往往会容易手忙脚乱。
第五茗给溪亖音喂了三四口,故意学着隗晎刚刚的动作,拿起来摇了摇,夸张笑道:“哇塞,有这么多,这玉瓶不仅好看…容量居然还这般大。”
隗晎没有配合地接话。
顿了顿,第五茗接着给溪亖音喂水,嘴不断语,道:“隗七,你何时在爻壬里装这么多好东西啊…啊!符纸就不说了,这玉瓶,你也给装了…装了…”
一时仓皇,她忘记爻壬里面究竟有多少这东西了。
见她非得事事给自己找一个台阶,隗晎嘴角噙笑,帮她补充道:“两只。”
第五茗重重点头道:“对,太大方了,竟给装了两大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