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户,家家情况不一样。
但,皆成家,皆行善,皆早亡…
独余一两名、苟延残喘的亲友。
由此及彼,不看家室、背景、生平,他们倒是与此番行丧的亡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又得再说回来,正因为他们人生一路,所经历的阶段与阮征霆大差不差,才让这「岁安别院」,不入府内,便不可能在门外探测到不同。
使得那「人力」迷障,即便是上仙到访,也堪破不了。
乐正词媿琢磨:万善庄,石碑林,藏三魂,这一事可以想通。一年七礼不断,以人气养三魂,同样也可以想通。挟持情绪之人,抽取情绪魄,重聚七魄,再铸肉身,亦是可以想通。
毕竟,这三样,都是重塑肉身得新生,必要的几个步骤。
可这其外有一点,她有些想不通…
「人力」所造迷障,只困鬼神,何必要多此一举,引了「善死人」之力,做出这样一副局面呢?
活「死人」,是逆天之举,庄内每家每户,寻来当是十分不易,如此大费周章,岂不是倒翻天罡,把精力浪费在了没必要的地方。
乐正词媿盯着面前这一户,嘀咕道:“不抓紧时间行事,得一结果,在无关事上磨磨蹭蹭,主事之人诚然有些愚蠢。”
日下山头,月升半空,他们好不容易站到了第五十九户门前…
耳不闻身子笨拙,双手叉腰,微微挺肚,道:“两位仙君,我们还继续敲门吗?”
乐正词媿独淡淡地“嗯”了一声,大步流星,一点都不带犹豫,走向那扇院门。
路了绿打了两个嗝,同样是扶腰挺肚,步子沉重,见乐正词媿一气喝成,叩响了门,痛苦道:“乐正,我…”
此刻,乐正词媿正高声叫门,道:“万善庄善人离世,岁安别院行丧,我等曾得有恩惠,特此前来,为其拜礼送别。”
路了绿的话被她给掩住了…
好在,仙体五感超乎常人,乐正词媿听见了路了绿的呼声。
院内炮鸣响起,她转身,瞪了路了绿一眼,道:“怎么了?”
这一眼,让路了绿瞬间焉了气。
耳不闻踟蹰一番,抱手道:“仙君,肚子已经装不下了,我看这位仙君的也是…要不我们先歇歇?”
乐正词媿余光瞥见地上的两抹月影,张开的口,顿时闭住,沉思不语。
路了绿弱弱地道:“我赞同…乐正,真的吃不下了。”
耳不闻主动扶上路了绿,与檐下乐正词媿汇合,道:“不吃宴,便不能被主家邀请入门…吃不完,又被送不出来,一百多户,这委实太歹毒了。”
“想想做饿死鬼应该也没这么难受吧?撑死了…”
“可是仙君要寻人,我也要去找那人的三魂,就此放弃,岂不有负重任?”
路了绿被迫跟着迈着步子,望向乐正词媿道:“乐正,可否再寻寻其他法子?你那么聪明,跟着天权星君阅览群书,一定能想出更好的注意啊。”
两人已走至乐正词媿声旁。
半晌,乐正词媿叹气道:“恐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侧头道:“再入内吃一顿,我需要进去验证一件事情。”
路了绿眸有星光,推开耳不闻,兴奋道:“乐正,你找到办法了?”
乐正词媿道:“南泥和小音应该不会有事…”
顿了顿,她转身,等待大门打开,呢喃道:“我们可能遇见麻烦了。”
路了绿“啊”地一叫,惊恐跳起。
耳不闻拉住他,提醒道:“仙君,人来了…”
“吱呀”——
他话还没说完,门便打开了。
门内出来一位腰间别大刀的雄壮屠夫,他独眼独耳,将有耳朵那半边脑袋微微侧向门外三人,道:“你们敲的门?”
乐正词媿道:“是的。”
屠夫道:“进来吧。”
这回,乐正词媿没有主动攀谈,屠夫好像也是一个话不多的人,领着几人进了院子,便站在方门下,准备鸣响红袍。
不多时,送宴几人走了进来,又走了出去。
屠夫手里吹燃火折子,准备点袍。
“咻”——
一根竹筷,击中火折子的筒身。
屠夫手一抖,火折子带着那一抹艳红,掉落在地。
乐正词媿道:“这位大兄弟,不用鸣炮了。”
“方才想起来有一些事,这桌宴席我们吃不了了。”
路了绿和耳不闻手中筷头一滞,闻言,虽不知她是何用意,但都一前一后,把那即将喂进嘴里的东西,放在了碗中。
屠夫不恼不怒,从地上捡起火折子,猛吹两口气,等到火苗重新复燃,他道:“不吃便不吃吧。”
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