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了绿退回耳不闻身旁,提醒了对方一番。
三人神情紧绷,死死盯着妇人的举动。
蓦地,走到了院中的一张方桌旁,那妇人拖出一条长凳,大大咧咧道:“坐坐坐,你们赶到这里,脚肯定走酸了吧。我刚刚鸣了炮,再坐着等上半个时辰,阮家会送宴席来,到时候你们可以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乐正词媿抱手道:“嫂嫂,我们不累,听闻恩人丧讯,便是想要尽快拜上一礼,尽最后一份心意。”
她没有按照妇人的话落座,反而面向白绸高挂的堂屋,道:“我们可以进去祭拜一番吗?”
妇人转身,顺她视线看了过去,道:“灵堂在岁安别院,不在我家。”
路了绿道:“嫂嫂这里…不是岁安别院?”
妇人苦笑道:“你们误会了,我们小门小户,得阮家收留,何以能开门建府,这牌匾是蹭的岁安别院的名字。”
乐正词媿佯装吃惊道:“万善庄每家每户都是这样子的吗?”
妇人是个实诚人,点点头道:“是啊,阮家怜悯我们,让我们有门有户,有所仪仗,不至于叫别人欺负了去。”
乐正词媿道:“这是何意?”
妇人多半是个话痨,毫不在意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哀愁道:“我和我家那口子,本是隔壁郡县的渔民。”
“十五年前,我家汉子出门捕鱼,为了救落水的几个小崽子,自己溺进了河里。”
“阮家刚好行商到我们那处,见我孤弱无依,便把我带到了万善庄来安顿。”
路了绿心直口快道:“嫂嫂如此年轻,为何不再寻一人?”
倏地,妇人脸含怒气,摆手道:“小兄弟不要乱说话,我清清白白跟着我家汉子,他离开了,我怎能再找下家,更何况,他待我极好,我要在这里守着他。”
乐正词媿道:“守着他?”
妇人道:“我家那人,就葬在石碑林里,我逢年过节,清明十五,总得去给他擦擦啊。”
不知是不是妇人的话太过诡异,耳不闻这只胆小鬼,“咳咳咳”——,哆哆嗦嗦地咳了起来。
乐正词媿不受他影响,继续探问道:“石碑林,可是万善庄外面那条路边的石碑?”
路了绿补充道:“杂草那般深,嫂嫂难道只擦碑,不除草?”
环顾了一圈,他道:“院子干干净净,嫂嫂是一个利索的人,怎么会忍受石碑溺在草海中呢?”
妇人摇头道:“草海?”
“小哥说的多半是那野碑。”
“它们无人照管,阮家发善,为他们葬身立碑,因为阮家家主离世,这野碑也就无人打理了。”
乐正词媿道:“那嫂嫂口中的石碑林在何处呢?”
妇人道:“庄子后面便是。”
乐正词媿趁热打铁道:“岁安别院又在何处呢?”
妇人道:“这…”
这时,耳不闻咳嗽声不止,应声,不多时,院子外,远远的响起一阵炮鸣。
他压着喉咙,指着墙外,道:“硝烟,有些呛…”
乐正词媿道:“你口鼻倒是灵敏。”
那厢,妇人支支吾吾半晌,加上被耳不闻这么一打扰,更是说不出路线来。
妇人苦闷道:“万善庄的路比较绕,岁安别院的位置在心中,你一时问我,还真想不起来,该如何让你们这些异地人找到。”
乐正词媿道:“嫂嫂能领我们去吗?”
妇人为难道:“我家只有我一人,这一年来,每日都有人来敲门,我得了阮家的好,这最后一程,我得留在家中,帮着引送一下,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乐正词媿眼色一暗。
路了绿立即上前,道:“无妨无妨,我们能寻到此处吊唁一番,已是知足。”
院外的炮鸣越来越近,直到在这家门外响起。
妇人拍腿撸袖,道:“你们坐,阮家差人送红白宴来了。”
所谓红白宴,其实就是在白事的豆腐宴中,加响动,加人气,加祝福,硬凑出一副热闹场景,为逝者平增一点喜色。
一如此家布置,门外是白绸白灯,但门内却悬了两盏红烛灯笼,开门前燃放红纸袍,行七礼者,放心大胆邀请他乡客进来增人气,这几样事儿,与送宴有着同等的意思。
故此,妇人说到此处,乐正词媿等人也明白了,那炮鸣声是为何出现。
三人仔细聆听,分辨声响的方向。
嗯…
炮响,炮响,炮从四面八方响。
出乎意料的结果,三人面色斗转,青白闪烁。
登时,随着妇人去开门,陆陆续续,几名壮男,神情肃穆,端着一张张红布遮盖的大木盘,走了进来。
他们一言不发,将木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