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伯嘴唇微张,看着对面衣着不凡的二人,不由自主抖了抖,浑身慢慢变得僵硬。
此“送”非彼送。
简单来说,一个字可概括…
死。
隗晎拉住张口欲言的第五茗,反问道:“你希望如何?”
“让叶同喜消失?”
“还是为你的后人抢回这一座府苑?”
叶清霖尚未娶亲生子,何来香火一说…
听了隗晎的话,叶伯窘然低头,叶清霖愣愣失神。
第五茗亦不明白,隗晎为何要将这个问题,抛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她抿了唇,静静等着隗晎的后话。
片刻,叶清霖瞄了一眼桌上几人,纠结道:“我不知道…”
隗晎沉眸道:“我问你的问题,你需要尽快想清楚。”
“你是叶家现存唯一的血脉,叶同喜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你当心如明镜,万不得已时,你理应站出来,为其做出抉择。”
顿了,他哑然道:“你是他子孙,有绝他路的法子。”
香火断,天魂散。
叶清霖了然他是这意思,松了一口气,叹息道:“多谢老爷提醒,我会的。”
倒是叶伯,神色哀伤。
而第五茗则在心里骂道:狗屁!!
建议的什么狗屁东西!
她第五茗在此,何须做最坏的打算!!
原来,隗晎话外之意,是事情不能顺利解决时,可以从叶清霖这里,斩断这一脉连续命数。
如此来修正。
只是到时候,魂入地府,就不知道送的是何人了…
隗晎一番话,都是站在第五茗的角度,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理性又淡漠。
瞧着这张与凉离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第五茗心底一暗,急忙道:“清霖小兄弟,你不用想那么多,事情到不了那种地步的。”
叶清霖淡淡一笑,颔首不语。
暮色暗沉,秋风凉凉,第五茗想安慰他两句,忽然一名小厮口中告饶,疾步入了他们的棚架。
这人掌了盏油灯放在他们桌上,欠了欠身,便快速退了出去。
由此,她方再张了张口,继续先前未说的话。
谁知声音才吐出半个字,齐府那两坛明香正好燃尽,齐富又阵仗极大地带着小厮走了过来。
天幕无星无月,地上游火,渐渐从那府门处,由数十名家仆,提灯送上。
明光绪满,人影攒动。
第五茗嘴角一抽,话彻底咽进了肚子里。
不仅她看愣了神,叶清霖的注意力亦不在她这方。
连隗晎也顺她视线,抬眼瞧去。
齐富面容带笑,边走边道:“各位道长,齐富领老爷命,在此配合各位寻那滋事厉鬼踪迹,有能者,有想法者,有计谋者,皆可上前使出看家本领。”
“捉到厉鬼之人,齐府必定千金答谢,供奉长生牌。”
与棚架相距一丈,齐富站停,他谦和地对着三方棚架俯了俯身,算是打招呼。
各棚架内的道士,齐齐起身回应,随即便走了过去。
那山羊胡子道士亦在其列。
叶清霖掺扶着叶伯,挤在中间。
都离开了,自然,第五茗和隗晎不好再坐着,隔了两人宽,他们站在那群道士身后。
一刻,齐富招手叫来捧奉香灰的小厮。
见状,那些道士一窝蜂,涌了上去,如饿狼扑食般,用符纸抢了一把香灰。
齐富退在一边,扬声道:“请诸位显本领。”
这话一出,道士四散,瞬间忙碌起来。
烧符的烧符,舞剑的舞剑,喷酒的喷酒,洒鸡血的洒鸡血,画阵的画阵…
光焰不熄,好似那夜间灯会里的杂耍摊子。
然而,此地却因这一月来,断断续续都是这景象,附近竟没有百姓围观。
哪怕是路过的人,也仅仅余光扫一两眼,便拖着东西,朝家中赶路。
睹景生思,被隗晎拉离闹哄哄之地的第五茗,眸子一紧,心叹:真热闹。真冷清。
真是胡闹…
须臾,她自言自语道:“瞧着他们这一套一套的,那十殿阎罗的技艺,确实是老旧了些,不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合该有人打赏几文钱才对啊…”
隗晎淡然一笑,配合道:“哦?”
第五茗伸手,对他索要道:“我没钱,你给我点钱呗。”
隗晎问都没问她要做什么,直接从袖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大把钱,道:“只有这么多了。”
第五茗探头望向那群忙碌的道士,喃喃道:“应该是够了的。”
叮当叮当…
第五茗错开散在她面前的家仆,挤进道长们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