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茗拉回隗晎的手,劝道:“算了算了,不值得…”
隗晎轻哼道:“说话可以,不用靠太近。”
“她听得见。”
那山羊胡目光一闪,端起杯子,掩面不满。
眼珠子看看隗晎,瞧瞧第五茗,好像心中乱想了什么,又猜错了方向,他不着调道:“小道友,你可是俗修?可能结缘?”
嗯?
怎么回事!
但凡见她的凡人,怎么都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相貌虽好,可不至于人人都要问这么一句啊…
第五茗佯装不懂,疑惑道:“嗯?这是什么意思?”
那山羊胡道士,直勾勾盯着隗晎,摇头。
误解错方才的气氛,他惋惜道:“可惜了,小道友不知俗修,想来便是清修。”
顿了,他继续先前未说出口的话,道:“小道友大好前途,何必也来争齐府这里的一席之地呢?”
“你是也缺钱了吗?”
“缺钱的话,贫道提点你一句,多看看你身旁人,将来必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五茗:“…”
难得唠叨如她,能有张不开口的时候。
隗晎丝毫不给此人面子,也并不承那“话”。
他嗤笑道:“钱?若你为此来,茗道长不是你要守的对象。”
那山羊胡道长意图再明显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第五茗并不搭理他,反而是看着像是“门外汉”的隗晎,出言抵辱了他。
面色煞白,他转头,对同凳而坐的叶伯和叶清霖,不客气地指指点点道:“你们道门正值守丧,这厉鬼的差事,我劝你们最好也不要去掺和。”
叶清霖淡淡道:“多谢道长关心。”
“我们前来,并非为财,旁边棚架下的人,可能更需要你去考虑。”
一桌五人,如有商议,那两两都一同针对起这山羊胡道长。
山羊胡道长见自己心思暴露,窘态毕现,端起那只用过的杯盏,骂骂咧咧,走到了隔壁棚子里。
第五茗撑头,叹息:看来不止眼不好耳不好,脑子也有点问题…
事情没问出个原委,聚满的人却又走得差不多了,她不得不看向对面两人,主动道:“小道长?”
叶清霖浅笑道:“道长叫错了,我不是修行之人。”
“俗家人士,姓叶,名清霖。”
第五茗回笑道:“清霖小兄弟,我没有道号,修行在心,我亦未舍弃俗名,我叫第五茗。”
思忖片刻,对于这份自我介绍,她补充道:“复姓第五,单名,茗。你可以唤我茗道长。”
叶清霖站起身,抱手道:“茗道长。”
他顺便介绍道:“他是叶伯,我家…人。”
叶伯一怔,随即回神,亦一同颔首问候了一声。
第五茗点点头,转而指向隗晎,介绍道:“你们可尊称一声老爷。”
叶清霖方疑惑道:“公子这般年轻,叫‘老爷’会不会不太合适?”
那厢,叶伯佝偻着身子,勉勉强强站起来,拉了他在身后。
对隗晎恭敬一拜,他低声道:“清霖,老爷是道门中人,非是俗称。”
闻言,叶清霖立马跟着又拜了一礼。
隗晎缓缓道:“身体不适,便坐着吧。”
说完,他提过茶壶,为叶伯斟满那杯喝空一半的茶水,道:“喝完。”
叶伯抱手揖礼,感恩道:“多谢老爷。”
上为下见礼,犹如道门开坛,青枝洒甘露,恩泽众生,只要不是非常的状况,一般这种事,都是在赐福。
一饮而尽,叶伯那反噬而聚的难受,似乎在慢慢消减,他粗喘的气息也平稳了些。
这一切,第五茗自然明白。
她叮嘱道:“往后莫要行逆天之事了。”
话一出口,她觉得有些高傲,缓和道:“叶伯你可舒服点了?”
叶伯未多想,道:“多谢茗道长,不难受了。”
隗晎提醒道:“人都走了,可以问他们。”
是了,哪有什么纯粹的善意。
一位神,怎么会在乎人疼不疼,当然是这人有点用,他才愿意出手,让人受点庇护,好拿来使一使。
不然,一世簿子,一则故事,来生,人还是人,疼这一刻,其实是无所谓的。
想到这些,第五茗神色有些落寞,道:“不用谢,我们有些事需问问你,你缓过气来,也好答话。”
神言神语,冷言冷语。
她浅浅一笑,稍稍带了点温度